挂断

沈妤辞离开严浩翔之后，站在路边，阳光很好。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吹在她脸上，把城堡里那些潮湿的、沉闷的空气一点一点地吹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进新鲜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整个人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满格的电量，大概是严浩翔在她睡着的时候充的。

看来他放她离开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思考且付出行动的。

沈妤辞滑开屏幕，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张真源的，刘耀文的，宋亚轩的，还有很多其他人的，但她没有心思看。

张真源的消息不多，只有几条。大意是说，他等她回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信任她。语气克制，像他这个人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些平淡的字句下面，不让她看见。

刘耀文的消息多一些。他说沈雨薇做的事他会解决，让她安心。说等她出来了就第一时间找他，他有话想当面和她说。每条消息的末尾都带着一个句号，和他以前发消息的习惯不一样。

以前他从来不加句号，现在加了，像是刻意让自己显得沉稳。

宋亚轩的消息很简短：他正式继承宋家了，以后会成为她的助力，让她出来后记得和他说一下。

沈妤辞看了一会儿，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欠他们太多解释，太多她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给的东西。她现在的脑子很乱，乱到连“我出来了”都打不出来。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她想去找马嘉祺。

这个念头不是忽然冒出来的。在城堡的那些日子里，她想过很多次。

她想问他，他那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对你百分百服从”“生死相随”——他怎么会知道服从度的存在？他是不是也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系统？

这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她试过问训狗系统，但是训狗系统矢口否认了，沈妤辞并不是一个能很轻易交付信任的人，哪怕是系统，现在她也不敢完全相信。

想问马嘉祺的那些问题在生活空隙中冒出来，疑惑没有被解开只会越来越令她忧虑，她必须当面问清楚。

她拨了马嘉祺的号码。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发消息，不回。她等了十分钟，又拨了一遍，这次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沈妤辞看着屏幕上“对方已挂断”那几个字，皱了皱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过找贺峻霖，那个信息贩子一定知道他在哪里。

但贺峻霖那个人，她是真的不想联系。他太疯了，疯到不可控。你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是笑嘻嘻地帮你，还是笑嘻嘻地捅你一刀。

她正想唤起脑海中的系统，用积分兑换一次定位，哪怕她知道这很冒险，然而指尖还没动，手机屏幕就自己亮了起来。

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没有备注，但她认得那个头像。

贺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