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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她。清晨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立体的轮廓。
他的眼神很清明,没有宿醉的痕迹,也没有昨夜的狂乱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柔和的专注,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惊慌的脸。
这温柔缱绻的眼神,让沈妤辞心脏莫名一跳,随即是更深的慌乱。
他怎么还在?
而且……看起来和昨晚一样“不正常”。
缺爱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超出认知的温柔,第一反应往往是害怕和逃离。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他的怀抱。

“我……我想去看看手机……”
她小声说,眼神躲闪。
严浩翔没有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得更紧。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地说,

“李春辉昨晚赌博被抓了。现场搜出毒品,还涉及之前一桩抢劫案。证据确凿,量刑不会轻,后半辈子大概出不来了。”
沈妤辞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懂。
李春辉?她的养父?那个烂赌、酗酒、家暴、像吸血鬼一样缠着她要钱的恶魔?就这么……被抓了?还涉及贩毒抢劫?后半辈子出不来?
这消息太突然,太不真实。但严浩翔的语气太过平淡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他做的吗?他查了她?他……在帮她?
严浩翔看着她的表情,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自然亲昵。

“别担心。外婆也已经转到我们家的私人医院了,专家会诊过,她主要是慢性病和营养不良,暂时不需要手术,静养调理就好。我安排了四个护工,三班倒照顾着。你想去看,随时可以。”
“我们家的私人医院”……
沈妤辞再次被这个措辞击中。
这口吻,太像一个家人,或者说……男友,甚至是丈夫的口吻。自然而然地,将她的外婆纳入了“我们家”的关照范围。
这种亲密的归属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让她既茫然,又有一丝隐秘的、不敢深想的悸动。
但“外婆没事”这个信息,让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长久以来的重压似乎卸去了一半,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计算——她欠了严浩翔多大的人情?转院,专家,私人医院,四个护工……这要多少钱?她拿什么还?除了身体,她一无所有。
严浩翔看着她眼中闪过放松,随即又浮起的忧虑和算计,心里一疼。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亲昵。

“又在想怎么还?”
他看穿她的心思,叹了口气,目光深深看进她眼底,

“沈妤辞,我昨晚没喝酒,也没吸任何东西,更没有把你当成谁的替身。”
沈妤辞愣住了,她没料到严浩翔会如此精准的猜到她在想什么,她呆呆地望着他,只听见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喜欢你,我爱你。以前……是我混账,对你不好,说的话,做的事,都伤害了你。你可以记住,可以骂我,可以打我,怎么出气都行。”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细腻的脸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祈求,

“但是,别讨厌我,别离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