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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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辞看着严浩翔，看着这个刚刚用最侮辱的话语刺伤她、此刻却又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用一双布满血丝、翻涌着惊涛骇浪般复杂情绪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男人。

她不明白。屈辱、难堪、对手术费的焦灼，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交织成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是本能地想后退，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注视和这荒谬的场景。

然而，她没能退开。

因为严浩翔动了。

像挣脱束缚，又像被巨大力量驱使，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双臂，以一种近乎凶狠却又无尽颤抖的力道，将她狠狠拥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要将她骨骼勒断，嵌入血肉，胸膛紧贴她，她能清晰感觉他心脏疯狂紊乱的跳动，擂鼓般撞她耳膜，还有他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战栗。

他将脸深埋她颈窝，滚烫急促呼吸喷她皮肤，激起战栗，声音闷在她肌肤发丝间，嘶哑不成样，带浓重鼻音近乎崩溃哽咽，破碎地、一遍遍重复，

“我爱你”。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猝不及防地砸在沈妤辞本就混乱不堪的心上。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僵住了，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茫然和更深的困惑。

爱？

严浩翔……爱她？

这太荒谬了。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冰冷赤裸的交易。他给她庇护，她付出身体。没有温情，没有承诺，甚至没有基本的交谈。

他冷漠，高高在上，对她的生活、她的过去、她的内心毫无兴趣，只在她身体上索取短暂的慰藉。

她对他来说，大概只是一个还算干净、不会惹麻烦的床伴，一个可以用钱和权势轻易摆布的附属品。

他怎么会爱她？

而且，他此刻的姿态，他话语里的痛苦、悔恨、卑微的祈求，还有那紧紧拥抱中传递出的、仿佛失而复得又即将失去的恐惧……都太真实，真实到让她害怕。

害怕这只是另一场更残忍的戏弄，或者……他疯了。

沈妤辞为自己刚刚开口要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耻辱。

她知道，在这场交易里，她本就处于最卑微的位置。她有什么资格再索要更多？

严浩翔不是那些作风糜烂、用钱买乐的纨绔子弟，至少，他的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而他们的第一夜也印证了这点。

他位高权重，优秀到令人仰望，是她这种活在泥泞里、被所有人厌弃的人，连肖想都觉得是亵渎的存在。她在他面前，从来都自惭形秽，毫无配得感。

所以，他突如其来的“爱”和道歉，只让她觉得惶恐，不安，像走在即将崩塌的冰面上。

但他身上没有酒气，眼神虽然狂乱，却异常清醒。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严浩翔这样的人，大概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寻她开心。

那……是为什么？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更现实的念头挣扎着浮上来：外婆的手术费。

无论严浩翔怎么了，无论这是真是假，或许……外婆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