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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诗意的淅沥,是倾盆的、蛮横的、仿佛要冲刷掉一切的暴雨。
沈妤辞站在沈家别墅外的街角,身上那件单薄的学院制服外套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过于纤细的骨架。
她没有打伞,伞落在门厅了,她也根本没来得及拿。沈天明最后那句“滚出去”和摔碎的瓷杯声,还混着季容烨冰冷的视线,堵在胸口,闷得发疼。
膝盖很痛。刚才出来时太急,在湿滑的石阶上绊了一下,磕破了。
血混着雨水,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粉色的蜿蜒痕迹,很快又被新的雨水冲淡。
她没去管,只是站着,看着眼前被雨幕模糊成一片流动灰色的街道,不知道要去哪里。书包里还有课本,明天还有课,可学校……和这里也没什么区别。
远处有车灯切开雨幕,缓缓驶近,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沉闷,沈妤辞往路边缩了缩,背贴着冰凉湿滑的围墙。
车子却在靠近她时,似乎为了避让,微微偏了下方向,距离太近,车速虽然不快,车头边缘还是轻轻带了一下她湿透的裙摆和僵直的腿。
力道不大,但她本就有些脱力,加上地面湿滑,一个踉跄,跌坐在了积水里,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下半身。
黑色迈巴赫停了下来。
司机撑着伞快步下来,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看见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狼狈的少女,愣了一下,急忙问,

“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儿?”
沈妤辞没说话,她低着头,看着积水表面不断被雨滴砸出的涟漪,看着自己倒映其中、模糊变形的脸。
膝盖的伤口浸了污水,传来丝丝刺痛,但她没动,耳边是司机焦急的询问,雨声,还有自己沉重的心跳。
世界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声音遥远而不真切。
司机见她没反应,有些无措,回头看了一眼车子。
后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雨声和潮湿的空气涌进去一些,严浩翔坐在后座,手里还拿着一份刚看完的并购案摘要。
他今天谈得不错,心情算是近期少有地不坏。司机过来说,好像碰到个女孩,但人没事,就是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碰瓷的?严浩翔皱了皱眉。他抬眼,透过车窗和密集的雨线,朝外看去。
街灯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抱膝坐在积水里的纤细身影。全身湿透,熟悉的灰色制服贴在身上,黑发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
她就那么坐着,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雨打湿后丢弃的瓷偶,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喧嚣雨夜格格不入的、死寂的安静。
不是预想中哭闹或纠缠的场面,这种过于彻底的沉默和麻木,反而让严浩翔准备让司机给点钱打发的念头顿了顿。
她是他们学院的,但看起来是D班生。
他推开车门,司机立刻将伞举过来,遮住他头顶。
严浩翔走到女孩面前几步远停下,雨水很快打湿了他高级西装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