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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弯成漂亮的月牙,里面盛着细碎的光,笑容干净而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我没有想走。”

她松开他的手,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他的腰很窄,隔着衬衫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和体温,她的手指在他后腰交握,指尖扣在一起,用力拥住。
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衬衫布料贴在她脸颊上,微凉的,带着雪松的香气和一点点汗味。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像在喊她的名字。
她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要烦你一辈子。”

严浩翔僵住了。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推开她”“不要信”“她又在骗你”。
那些声音很大,大到震耳欲聋,大到几乎要把他的耳膜震碎。
可他的手不听使唤。
它们自己抬了起来。
自己环上了她的腰。
自己收紧。
收紧。
再收紧。
紧到她的肋骨贴着他的肋骨,紧到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变成同一个节奏,紧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闭上眼睛。
栀子花的香气涌入鼻腔,那香气是淡淡的、幽幽的,像春天的夜晚,像雨后的花园。
它顺着呼吸道蔓延到肺里,然后扩散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手指尖,脚趾尖,头顶,心脏。

“记住你说的话,沈妤辞。”
他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这一辈子,你都不要离开我。如果你走,我就……”
他就怎么样呢?
杀了她?他做不到。
毁了她?他更舍不得。
他发现自己永远无法对沈妤辞狠下心,哪怕是说一句狠话,他都说不出来。
在沈妤辞面前,他那些对外人的狠戾、果决、说一不二,全都土崩瓦解。
那些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在深夜对着镜子练习过的、在失眠的凌晨反复斟酌过的狠话,没有一句能说出口。
它们堵在喉咙里,像一堆碎玻璃,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在心里补完那句话。
如果你要走,那就带我一起走。
别再让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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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冰冷的湖水深处。
丁程鑫朝着记忆中对岸的方向奋力游去。
刺骨的寒意透过湿透的衣物,针扎般侵袭着四肢百骸,可胸腔里却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灼热,滚烫,又带着绵密不绝的尖锐痛楚。
他脑海里无法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最后那一刻——
当严浩翔的脚步声和怒吼逼近门边,他闪身躲进卫生间,反手轻轻带上门,却没有锁。
在推开那扇通往外部的小窗、准备纵身跃下的前一秒,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朝门缝外看了一眼。
沈妤辞背对着卫生间门口,纤细的背影挺得笔直,而就在那一瞬,她仿佛心有灵犀般,也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越短短的距离,与他在门缝间对上了。
时间在那一刹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丁程鑫看不清她全部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