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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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然后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到她下巴，又把被角掖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离开也没有顺势躺下，而是在床沿坐下，就着昏暗的灯光，静静地看着她。

睡着的沈妤辞，敛去了所有锋芒、算计和疏离，只剩下一种近乎稚气的纯净。

可严浩翔知道，这纯净是假的，是短暂的，就像她说的“一辈子”，可能也只是即兴的谎言。

但。

他今天下午，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了一些事。

沈妤辞才十八岁。2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心上。

他二十二岁，比她大了四岁。四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经历多少事，蜕多少层皮？而他好像从未真正想过，十八岁以前的沈妤辞，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只知道她是“贫民窟里长大的”，知道她被接回沈家，知道她漂亮，聪明，有心机，会周旋在多个男人之间。

他知道她让他三次濒临死亡，还有无数个因她而失眠、痛苦、自我毁灭的日夜。

他知道他恨她，恨到骨子里，恨到必须用锁链把她拴在身边才能安心。

可他好像……从未了解过她。

他爱她的时候，怀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尊重，想等她亲口告诉他她的过去，她的来时路。

他托信息贩子查她，查到她和刘耀文去了她念过的村小，便一味沉浸在嫉妒和愤怒里——她竟然把过去分享给刘耀文，而不肯给他。

可他从未想过，她为什么要去那里？她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贫民窟长大”这五个字，对一个从小锦衣玉食、从未为温饱发过愁的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严浩翔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恨她，恨得理直气壮。因为他为她受的伤是真的，流的血是真的，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发作的噩梦是真的。

可他的恨，是否过于……浅薄？

他只看到了她给他的伤害，看到了她的“背叛”和“选择”，看到了她游走在多个男人之间的游刃有余。

可他从未试图去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沈家那样的环境里，作为一个突然出现的、不被欢迎的二小姐，她如果不算计，不周旋，不自保，她能活到今天吗？

而他，作为严家少爷，从小众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他真的能理解一个在匮乏和挣扎中长大的人，对安全感那种近乎本能的渴求吗？

哪怕那种安全感，是通过同时抓住多根浮木来获得的。

严浩翔的视线落在沈妤辞安静的睡颜上，又慢慢下移，落到她纤细脚踝上那枚精致的银色脚环上。

链条在昏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忽然对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某种动摇。

他把沈妤辞关在这里，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用锁链拴着她，美其名曰“惩罚”，实则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悲的安全感——怕她再次消失，怕她再次走向别人。

可这样做，对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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