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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距离因为他的动作又拉近了些,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细微的情绪。
沈妤辞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些挣扎的、脆弱的裂痕,也能看见他故作冷硬背后,那点不肯承认的动摇。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反而就着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又往前凑了凑。
近到呼吸可闻。
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漂亮得惊心动魄。
“严浩翔。”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你要是继续用这种规模的待遇惩罚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桌佳肴,又落回他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可要烦你一辈子啦。”

话音落下,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的水鸟鸣叫,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细微的呼吸声。
严浩翔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看着她眼睛里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看着她唇角那点狡黠又温柔的弧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坚硬的、冰冷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辈子。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炸开,像一颗烟花,在黑暗中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他以为只有他自己单方面想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却没想到会在她的口中听见。
一辈子。多长的时间。长到足以让少年白头,让沧海桑田。长到需要多少勇气和决心,才能轻易说出口。
对任何人来说,一辈子都太长了,有多少人会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想到一辈子那么长?
她才18岁,她那么小,她说一辈子,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好像一辈子是很短的东西,短到不值得犹豫,短到可以轻易许出去。
不。
严浩翔在心里冷笑。
她是沈妤辞。那个惯会说漂亮话、最擅长用甜蜜的谎言编织陷阱的沈妤辞。只是一句即兴的、逗弄他的话而已,他怎么就当了真?
严浩翔猛地松开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然后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吃饭。”
他丢下这两个字,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埋头开始吃饭。动作很快,很仓促,甚至有些狼狈,仿佛在逃避什么。
可沈妤辞看见,他耳根处,悄悄染上了一层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
她轻轻笑了,没再逗他,也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饭。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交织在一起,像是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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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严浩翔推开卧室门时,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阅读灯,昏黄的光晕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圈出一小片温暖的区域。
而他第一眼看向的床铺——空无一人。
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一股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窜上来,比坠入冰窟那日的水还要刺骨。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房间,目光急扫。
然后他看见了,链条从床脚延伸出去,银色的光泽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一直延伸到窗边那张单人沙发背后。
严浩翔顺着链条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