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

马嘉祺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不是身体上的，是意识层面的，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他头顶，要把他的头压下去。

让他低头，让他服从，让他回到那个“深情男二”的位置上，去爱慕沈雨薇，去守护沈雨薇，去在每一个需要的时刻出现，在每一个不需要的时刻消失。

他拒绝了，他顶着那股压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在逆着瀑布攀爬，水从头顶砸下来，砸得他睁不开眼，站不稳脚，可他没有停。

天道加大了惩戒的力度，训狗系统告诉他，他剩下的49气运值被天道蛮横的抽空了。

出门的时候鞋带会莫名其妙地断，走到半路发现手机没电而充电宝故障，开车要么爆胎要么一公里内10个红灯，排队永远排在最慢的那一队，点外卖被漏单，出门必下雨，带了伞被风吹翻。

再后来，马家的生意开始出问题，合作方莫名其妙地毁约，投资项目莫名其妙地失败。

包括日本的那天早上，他刚随着人流走出酒店大门，一坨鸟屎精准地落在他的头上。

这就是气运值0的日常。不是大灾大难，是一点一点的、细小到不值得生气、但累积起来足以让人崩溃的倒霉。

像有人在暗处拿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他，不致命，但烦。

沈妤辞在雪山失踪的那次，他联系不上训狗系统，联系不上沈妤辞，也联系不上任何能帮他找到沈妤辞的人。

他坐在角落，丁程鑫拽住惺惺作态的沈雨薇质问，张真源急的到处找关系找人脉，连原男主宋亚轩也罕见的开始慌乱。

没人注意角落里的马嘉祺，他用全部精神集中去想去联系训狗系统，天道察觉到他的异动，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噩运犹如命运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这次天道回应了他，冰冷中带着不耐，祂厌烦了这个蝼蚁角色的呼唤。

【你要什么？】

【你已一无所有。】

马嘉祺的意念清晰而决绝：

【再给她一点时间。】

【一年。若一年后她未胜，我自愿沦为傀儡。】1

【我会听从你的一切安排，永世受你驱使。】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也是最重的筹码——他仅存的、历经三世挣扎才保全的意志和自由。

房间里很安静。沉默。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天道没有回答。可马嘉祺知道祂听见了，他感到某种契约成立。

【如果你输了，我要的不只是你的灵魂。】

【我会安排一个更听话的角色照做我为他设定的走向。】

一股更深的虚弱和寒意攫住了他，仿佛生命力被抽走了一部分。

他的气运值变成了-100。天道透支了他的运气，未来一年，他将背负和开局沈妤辞一样的、堪称诅咒的厄运。2

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沈妤辞的精准定位——经纬度，海拔高度，甚至标注了从哪个方向靠近最安全。

至于他赌上了什么——自由，灵魂，一切。

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东西，从来都只有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