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麻烦

贺峻霖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副一模一样的金丝眼镜，戴上。

镜片重新遮住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他又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模样，如果忽略他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痂，以及肩头那个刺眼的鞋印的话。

沈妤辞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安静，灯光柔和。

她快步走向电梯，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收紧，手心里还残留着扇他巴掌时的触感。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G层。

金属门合拢，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依旧锐利，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刚才那番发泄，确实让她胸口的郁结疏散了一些。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贺峻霖这个麻烦，才刚刚开始。

电梯到达大堂，她穿过暖光与喧嚣，走向旋转门。

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外套，低头快步走向路口。

拐角处，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安静地停着，车窗已经完全降下，能看见张真源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在小憩。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见她，立刻坐直身体，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他探身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沈妤辞坐进车里，将外套脱下来放在膝上，车内暖气很足，她摘下手套。

张真源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揉搓着。

他一边说，一边俯身过来替她系安全带。

两人距离拉近的瞬间，张真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鼻尖离她的颈侧很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甜的栀子花香。

但今天，这股香气里，似乎混杂了一丝别的味道。

一种很淡的、类似旧书页和油墨的干燥气息，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的冷冽。

不是医院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更像某种高级清洁剂，或者……诊所里常用的那种，用来保持环境无菌感的淡淡药水味。

张真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如常地系好安全带，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张真源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可沈妤辞能感觉到，他的余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

那种目光很轻，很克制，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探究。

沈妤辞侧头看向窗外，东京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

她想起贺峻霖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大可以问问你的现任男友，张真源先生……他有没有什么事情，忘了告诉你？”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张真源。

她开口，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张真源立刻回应，声音温柔，

沈妤辞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脸颊因为车内的暖气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