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浑身僵住。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几秒钟后,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不能。”

严浩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就知道。”
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妤辞,你这个贪婪狡猾的女人,嘴上说得再好听,行动上根本不会为任何人牺牲任何东西。”
“不是的!”

沈妤辞急急反驳,眼圈红了,
“我有身不由己的理由,我现在不能——”

已经是两个人都能理解的状态...都怪这有病的剧情之力😤😤😤

“是,你永远有理由。”
他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痛苦,

“你永远身不由己,永远有苦衷,永远不会考虑别人怎么想,不会考虑别人会不会难过!”

“好像就你一个人有心,别人都没有心!别人都不会痛,就只有你会痛!”

“我一直想问你,沈妤辞,你对感情收放自如是天赋还是舍得?”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舍得,你舍得看我像条狗似的祈求你的一点余光。”
他看着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冷意,

“沈妤辞,我恨你。”
沈妤辞一动不动地站着。
然后,一滴眼泪从她左眼滑落,迅速划过脸颊,在下颌处悬停一瞬,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泪水滴在那包裹着伤口的纱布上,晕开一点深色的湿痕。
她没去擦,只是看着他,眼神里那片强撑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无力。
严浩翔看见那滴泪了。
他看见她通红的眼圈,看见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见她眼底那片真实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了。
可下一秒,冰窟里刺骨的寒冷和被放弃的绝望再次淹没了他。
太多次了。
她放弃他太多次了。
他已经没有说服自己再信她一次的理由。
再信,他会真的死掉。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你走吧。”
他说,声音疲惫至极,

“别再来了。我看见你,就想起自己有多贱。”
沈妤辞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
手握住门把的瞬间,她停顿了一秒。
没有回头。
拧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严浩翔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许久,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倏然滑落,迅速没入鬓发,消失不见。3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那滴泪,与他无关。
门外,沈妤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将那口气缓缓地、无声地吐出来。
眼底的湿意被她狠狠逼了回去。
张真源站在几步外,静静看着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沈妤辞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
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走廊尽头,丁程鑫远远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蜷紧,最终沉默地转身离开。
而病房内,严浩翔睁开了眼睛,望着窗户。
窗外,天色灰白,像一块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玻璃。2
救命,虐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