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因为发烧而有些发软的身体,从地上站起来。
身上还裹着严浩翔的冲锋衣,刘耀文的外套已经被严浩翔扔回,此刻正被刘耀文死死攥在手里,连同那个小苹狗。
刘耀文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失去了反应。
沈妤辞走到严浩翔身边,蹲下身。
“我看看。”

她伸手,小心地避开包扎的纱布边缘,轻轻碰了碰他脚踝附近冰冷的皮肤,又看了看他被粗糙地面硌得发红的脚底其他部位。
纱布边缘确实有新的血渍微微渗出。
“伤口可能裂开了点。而且……”

她抬头看他,眉头微蹙,
“你不能一直这样赤脚站着,太冷了,伤口也好不了。”

严浩翔任由她查看,垂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因为发烧,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认真而专注。
她的指尖隔着空气虚触着他的伤口,传来担忧的温度。
这一刻,她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栀子香,能感受到她因为生病而略显急促的温热呼吸。
而几步之外,刘耀文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小小的羊毛毡和外套,像一尊被遗弃在时光裂缝里的、沉默的雕塑。
严浩翔看着沈妤辞,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依赖的意味:

“那……怎么办?这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垫脚。”
沈妤辞环顾四周,确实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脱下来、正在烘烤的湿外套上,又落在严浩翔那件被她割掉一截袖子的抓绒衣上。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严浩翔的冲锋衣很大,下摆很长。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脱下身上那件宽大的冲锋衣,将它铺在火堆旁相对干燥、温度也稍高的一块地面上。
然后,她看向严浩翔:
“你坐这里,把脚……放在我腿上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至少离地,暖和点。我帮你看看伤口要不要重新包一下。”

严浩翔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妤辞会做到这一步。
让她用自己的衣服给他垫地,甚至……让他把受伤的脚放在她腿上?
他看着铺在地上的冲锋衣,又看了看沈妤辞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涩与某种陌生的暖流交织翻涌。
他没有矫情,依言在铺着冲锋衣的地面坐下,然后,迟疑了一下,才将那只受伤的脚,轻轻搁在了沈妤辞并拢的、覆盖着潮湿裤子的膝盖上。
沈妤瑟缩了一下——他的脚很冰。但她没有挪开,反而用手虚虚地拢住他的脚踝和小腿,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同时低头仔细查看纱布的情况。
火光跃动,将两人这不同寻常的亲密姿态投在墙壁上。
一人坐着,赤着受伤的脚搁在另一人膝上;另一人蹲跪着,小心翼翼护着那只脚,低头查看。
而阴影里,刘耀文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