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严浩翔飞快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她虚软无力的手心,指尖在她掌心留下灼热的温度。
是两颗包装精致的牛奶糖。
没有说一个字,他决然地松开手,转身,高大的身影迅速没入旁边更深的黑暗,脚步声轻而快,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深情到令人心颤的吻,只是一场逼真而短暂的幻觉。
若是以前,他会留在原地,被张真源看到也无所谓,正好可以宣誓主权。
但现在的严浩翔好像变了,他会顾及到她的感受,尽管那个吻依旧有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但他最后还是以他曾经认为像“小三”的姿态率先离开了。
手心里的牛奶糖还带着他的体温,熨帖着冰凉的手心。
沈妤辞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柜,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唇瓣上残留的触感鲜明滚烫,那温柔又苦涩、充满思念与挣扎的吻,和他最后那深深的一眼,如同烙印,烫在她的神经末梢。
恐惧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澎湃的混乱——剧烈的心跳余韵、唇齿间挥之不去的悸动、对张真源汹涌而上的愧疚、对严浩翔这反常举动背后深沉情感的惊骇与无措……
各种情绪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让她手脚冰凉,脸颊却火烧火燎。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那两颗糖死死攥在手心,糖纸几乎要嵌进肉里。
然后,她抬起微微发抖的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红肿刺痛的嘴唇,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拖着有些虚软的腿,踉跄着朝主通道隐约的光亮和声音走去。
出口处,张真源脸色发白,正焦急地四处张望,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
看到她出现,他几乎是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失了平日的温和:

“小辞!你跑到哪里去了?!我……”
他快速而仔细地审视她,目光在她苍白如纸、眼圈通红的脸颊上停留,最后,死死定在她那明显红肿湿润、甚至唇角有一丝细微破皮的唇瓣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她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沈妤辞被他捏得有些疼,却不敢呼痛,更不敢直视他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
她垂着眼睫,声音干涩发颤,带着浓重的心虚:
“对、对不起……太黑了,人一挤就……就松开了,我迷路了,自己……瞎转出来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说话时有点胀痛,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张真源沉默着,那沉默几乎让她窒息。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冰凉,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不仅仅是惊吓,还有一种……别的情绪。
他的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她刚才走出来的方向,又缓缓移开,落在不远处正从另一个出口悠然踱出的严浩翔身上。
严浩翔似乎刚整理好衣着,神态自若,甚至抬手漫不经心地拂了下额发。感受到张真源的视线,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在空中与张真源相接。
严浩翔的嘴唇颜色比平时更深,下唇内侧有一道新鲜而细小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咬破或摩擦所致。
他看着张真源,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那眼神深沉难辨,带着一种无声的、近乎挑衅的复杂情绪,随即移开目光,双手插进口袋,转身走向休息区。
张真源收回视线,下颚线绷紧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还在轻微发抖的沈妤辞轻轻揽入怀中,用外套裹住她,手臂收得很紧。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声音也竭力维持着平稳:

“没事了,出来就好。吓坏了吧?”
但沈妤辞贴着他的胸口,却能听到他比平时稍快的心跳,以及那份温和之下,无法完全掩饰的紧绷和……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