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是一个堆满废弃器械箱的死角,只有高处一扇小小的、蒙尘的通风口透进些许外面闪烁的诡异绿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和铁锈味。
沈妤辞后背抵上冰冷坚硬的铁皮柜,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抬起的眼眸里盈满了未散的恐惧和泪水,在微弱的光线下破碎闪烁。
然后,她看到了严浩翔。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挡住了那点微光,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黑色大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色的毛衣,气息有些急促,那双总是锐利深沉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思念,还有深埋的痛楚和挣扎。

“吓着了?”
严浩翔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磁性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手,指尖微凉,极其轻柔地触碰到她冰冷潮湿的脸颊,拂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这个太过温柔的触碰,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刻情感,让处于巨大惊恐中的沈妤辞怔住了。

“别怕。”
她忘了挣扎,忘了质问,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心脏在残留的恐惧和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又熟悉的温柔注视下,狂跳不止。
严浩翔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苍白,脆弱,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嘴唇因为害怕而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着。
这些日子以来刻意压抑的思念和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想她想得心都疼了。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低下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只是嘴唇相贴,带着冰凉的触感和无尽的珍惜。
停顿了一瞬,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和柔软的唇瓣,然后,那吻才如同解冻的春溪,缓缓变得温热、湿润。
他含住她的下唇,温柔地吮吸舔吻,舌尖带着试探和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撬开她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强势的掠夺,没有惩罚的意味,只有压抑到极致后喷薄而出的、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眷恋。
他的吻细致而绵长,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思念、煎熬、痛苦和无法言说的爱意,都传递给她。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指尖深深插进她柔软的发丝,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
沈妤辞彻底懵了。
严浩翔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清冽的雪松味混合着男性特有的温热,充斥了她的感官。
唇上传来的是陌生又熟悉的触感,温柔得让她心悸,又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
他吻里的情感太浓烈,太复杂,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和深藏的渴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捕获。
她应该推开他的,她现在已经和张真源在一起了……
可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大脑一片混沌,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跳动,震耳欲聋。
那被刻意遗忘和压抑的、关于严浩翔的种种,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饱含深情的吻里,被搅动、翻涌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远处隐约传来新的游客脚步声和惊呼,严浩翔才像是骤然从一场不愿醒来的梦中惊醒,猛地结束了这个吻。
他迅速退开一点,呼吸粗重,眼神暗沉如最深的夜,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情潮和更深的痛楚。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