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点无奈的笑意:
“我真不清楚。他……没跟我提过这个。”

这是实话。张真源今早只字未提。
放学后,张真源等在老地方。
冬日傍晚的阳光是淡金色的,懒懒地洒在他身上,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沈妤辞状似随意地提起:
“班主任说了日本游学的事,你知道吗?”


“小辞有兴趣?”
“嗯,有点想去散散心,看看雪。”

她答道,避开直接询问。

“过年家里没什么要紧事,”
他微笑,提议道,

“如果你想去,我们可以单独安排,会更自在些。”
他的提议体贴周全,隐含的二人世界的期待像羽毛轻轻拂过。
沈妤辞心念微动,却旋即按下,单独出行意味着更紧密的绑定,也意味着切断其他可能悄然发生的“自然”交集。
“还是和大家一起吧,”

她抬起眼,对他绽开一个带着些许憧憬的笑容,
“感觉学校的安排会更丰富,人多也热闹。而且……好像不少同学都想去。”

张真源凝视着她的笑容,那目光沉静温和,仿佛能穿透她眼底细碎的光,看到她笑容之下更深层的权衡。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宠溺,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好,”
他温声应允,收回手,

“那就一起报名。人多确实热闹。”
他的顺从没有一丝勉强,却让沈妤辞心底那根细微的弦,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
回到沈家那座灯火通明却气息冰冷的宅邸时,沈雨薇并不在。
只有沈天明和季荣烨,一个在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一个在偏厅听着古典乐,修剪一盆名贵的冬青。
王妈接过沈妤辞的外套时,低声说了句:

“雨薇小姐下午就去疗养院看宋少爷了,夫人吩咐留了晚饭,估计会晚些回来。”
沈妤辞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早已习惯沈雨薇在沈家如同真正主人般的来去自由,以及父母对她动向的了如指掌和纵容。
晚餐时,沈天明和季荣烨都出现在餐厅。
长条餐桌铺着浆洗挺括的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气氛不算热络,但也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你们期末考试结束了?”
沈天明切着盘中的牛排,随口问道,目光并未落在沈妤辞身上。
“是的,父亲。”

沈妤辞轻声回答。

“嗯。”
沈天明应了一声,话题似乎就此终结。
过了片刻,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稍微放缓,

“最近和真源相处得还好?张家家教严,但门风正,是个不错的归宿。”
这话听起来像是长辈的关怀,细品却更像是对她当前价值的评估和定位。
季荣烨在一旁微笑着补充:

“是啊,真源那孩子我们都见过,沉稳懂事。妤辞,你能和他好好相处,妈妈也放心。”
她语气温柔,眼神却掠过沈妤辞的脸庞,带着一种审视商品般的考量,仿佛在确认这件货物是否包装得当,能否卖出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