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微弱,却每个字都敲在她心上,


“我本来……想慢慢来的。想等你看到我,想等你心甘情愿……”
他咳出一小口血沫,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烧最后的生命:

“可我做不到。”

“看到刘耀文站在你身边,看到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你好……我嫉妒得发疯。”

“看到严浩翔哪怕用你最讨厌的方式,也要在你生命里留下痕迹……我嫉妒得发狂。”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那里面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卑劣:

“所以…当个小人好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尽管虚弱,却带着最后的执念:

“用这道伤,这条命,绑住你,也困住我。”

“恨我也没关系,觉得我卑劣也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
他停顿,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恳求:

“沈妤辞,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只有这条命了……你,要不要?”
沈妤辞的眼泪在他说“嫉妒得发疯”时就停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撕去温润假面、露出内里偏执与脆弱、甚至不惜用生命和道德来绑架她的男人,心脏又疼又胀。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服从度权衡。
只有真实的血腥味,真实的寒冷,真实的、濒死的他。
她没有像之前预想的那样,去比较严浩翔的隐忍或刘耀文的阳光,此刻,她眼里只有张真源。
她忽然俯下身,双手捧住他越来越冷的脸颊,逼他涣散的目光必须看着自己。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冷冽的决绝,
“张真源,你给我听清楚。”

“如果你死了——”

她一字一顿,像在宣告,也像在诅咒:
“我会忘了你。”

“彻底地忘掉。连恨都不会给你。”

“你流的血,受的伤,说的这些话,都会随着你一起烂在这山里。”

“你在我生命里,什么都不会留下。”

她看见他瞳孔骤然收缩,那里面甚至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楚和恐惧。
很好,他在听。
然后,她语气一转,依旧冷静,却带上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和承诺:
“所以,你不能死。”

“你得活着,活着兑现你的卑劣,活着困在我身边。”

“你这条命,我要了,不是因为它快没了,而是因为它现在就是我的。”

她最后吻了吻他冰冷的、染血的嘴唇,没有眼泪,只有灼热的气息和钢铁般的意志:
“撑住。我们的账,得活着才能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终于传来了密集而迅捷的脚步声,以及陈叔那熟悉的、带着焦急的呼喊:

“张少——!沈小姐——!”
救援的光芒,穿透浓雾,终于抵达。
张真源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感知到的,是那句话的威力。
他告诉自己,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