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当时正温和地笑着,听老师讲解一份设计图。
闻言,他握着图纸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平整的纸张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折痕。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转向顾晚晴:
张真源“哦?是妤辞帮忙申请的吗?那很好,马术课确实值得一听。”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熨帖,听不出任何异样。顾晚晴脸微红,道了谢便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张真源转过身,继续听着老师的讲解,偶尔点头,提出一两个专业问题。窗外的天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看起来专注而耐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一片温吞的湖水,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酸涩的石子。
妤辞……帮顾晚晴申请旁听马术课。
顾晚晴对他的心思,他并非毫无察觉。
那是一种含蓄的、带着距离的仰慕,他以前只觉得是学妹对学长的寻常好感,温和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即可。
可现在,沈妤辞插手了这件事。
她明明知道顾晚晴的心思。
以她的敏锐,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她为什么还要帮忙?
一个让他胸口发闷的答案浮上来:在她心里,他真的就只是“温和可靠的学长”,是可以被用来帮助她的新朋友“牵线搭桥”的对象。
她对他的定位,清晰而残忍地停留在兄长、好人这个安全区。
她可以接受他的帮助和探望,甚至可能依赖他的一丝温柔,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不会因为他,去拒绝顾晚晴这样并不过分、甚至能帮她巩固人际关系的请求,在她的权衡里,他的那点“可能的不适”,远不如她自己在A班经营人脉来得重要。
不,或许她根本就没考虑过他的“不适”。她把他想得太“好”了,好到不会介意,好到永远会体谅和支持她的决定。
张真源垂下眼帘,看着图纸上精细的线条。指尖那道折痕,被他慢慢抚平,但纸张上留下的浅淡印记,却消不掉了。
酸涩过后,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自嘲的冷静。他想起自己暗中委托“J”调查她过往背景的事,想起那份关于她养父线索的待处理报告。
他正在试图更深入地了解她,触碰她可能不愿示人的角落,以期拉近那看似咫尺、实则天涯的距离。
而她却……在将他推给别的女生。
不,不是推。
是根本没把他划入那个需要“在意”的范畴。
他抬起头,对老师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歉意的微笑:
张真源“王老师,关于这个恒湿系统的细节,我可能需要再查一下资料,我们下次再详谈?”
王老师“好的,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走出办公室,午后的长廊空旷安静。
张真源没有回教室,而是走向图书馆的方向,脚步不疾不徐,背影挺拔温润。
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深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沉淀成某种更坚硬的决心。
她可以把他当兄长。
但他不想只做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