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转身走向卧室内的衣帽间,很快拿出一件他自己的黑色羊绒开衫,走回来丢给她:

“穿上。”
沈妤辞接过开衫。
柔软的羊绒面料,带着他衣橱里惯有的冷冽木香,尺寸对她来说依旧很大。
她套上,卷着袖子,试图把手露出来,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最后只好放弃,任由两只“袖套”晃荡着。
严浩翔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跟上。”
黑色的轿车再次驶入夜色。
车内的气氛比来时缓和了许多,但依旧沉默。严浩翔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
沈妤辞安静地坐在副驾驶,裹着他的开衫,身上还穿着他的T恤和运动裤,整个人几乎被他的气息包围。
她似乎有些困了,头靠着车窗,眼睛半阖着,呼吸均匀轻浅。
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开衫柔软的布料,透露出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
车子在静园外的街道边停下。

“到了。”
严浩翔解开安全带,声音平淡。
沈妤辞却没有立刻动。
她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过长的袖口,低着头,半晌,才轻声开口:
“严浩翔……今晚,谢谢你。”

严浩翔没应声。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颤抖,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严浩翔转过头,看向她。
路灯昏暗的光线从车窗外透进来,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和低垂的睫毛。
她整个人缩在他的衣服里,显得格外娇小脆弱。那句道歉说得真心实意,却又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和刚才在公寓里那个抱着他哭、抱怨他凶、甚至撒娇让他吹头发的沈妤辞,判若两人。
这种迅速拉开的距离感,让严浩翔心头莫名有些发堵。

“麻烦确实不小。”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尤其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宋家晚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他在试探,也在提醒她——事情还没完。
沈妤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开衫宽大的领口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回避:
“没什么……就是喝了点酒,有点失态而已。真的……没什么。”

她在说谎。
或者说,她在隐瞒。
严浩翔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红肿的嘴唇,她哭过的痕迹,她醉酒后下意识的脆弱和依赖……这一切都指向某个他不清楚、却让他极其不悦的事实。
他想追问,想逼她说出来。
但看着她此刻缩成一团、拒绝交流的模样,那些逼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逼问一个明显不想说、甚至可能因为回忆而再次崩溃的女人,不是他的作风。
至少今晚不是。

“下车。”
他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沈妤辞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她快速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起她披散的长发和宽大的袖摆。她站在车门外,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谢,有歉意,有未散的醉意,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挣扎。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关上了车门,转身走向静园的院门。
严浩翔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裹着他的衣服,略显蹒跚地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直到二楼某个房间的灯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帘,在夜色中形成一个朦胧的光斑。
然后,他才重新发动引擎,调转车头,驶入沉沉的夜色。
副驾驶座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栀子香气,混合着他羊绒开衫上的冷冽木香。
严浩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沈妤辞。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最好是真的“没什么”。
否则……

「严浩翔服从度+2,当前服从度: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