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半。
她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一角。A班宿舍楼与S班学生住的独立区域之间,隔着一个小型庭院。距离不算远,能看见那栋楼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马嘉祺会在其中一扇亮灯的窗户后吗?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向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更加清醒。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眼眶还带着微肿的脸,眼神平静无波。
她需要制造一场偶遇,在深夜的、安静的、非公共区域的偶遇。地点最好是在两栋楼之间的过渡区域。
借口呢?失眠?透气?都可以。重要的是姿态——必须是仓促的、不安的、甚至带着点梦游般的恍惚。
她将头发拨得更凌乱些,让几缕碎发贴在微湿的额角。然后,她轻轻拧开客厅的门锁,侧身闪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灯光线昏暗。沈妤辞走向安全通道的楼梯,慢慢走下楼梯,朝着连接A座与庭院的方向走去。心脏平稳地跳动,但神经却高度紧绷。
走出A座侧门,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她只穿着单薄的校服,立刻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紧了双臂。庭院里树木的轮廓在夜色中影影绰绰,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向远处的楼。这里寂静无人。
沈妤辞在庭院边缘一个灯光照不到的、靠近冬青灌木的石凳旁停下脚步。她缩着身子坐下,目光看似茫然,实际上却在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意越来越重。右臂的伤口在冷风中传来阵阵刺痛。
沈妤辞一动不动。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换个方式时——
那栋楼侧面的一扇小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外面随意罩了件深色的长风衣,手里拿着东西。他步履很快,却悄无声息,径直朝着庭院另一侧走去。
是马嘉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沈妤辞也能认出那道修长挺拔、带着独特冰冷疏离感的身影。
机会稍纵即逝。
沈妤辞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她像是被突然出现的脚步声惊动,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动作仓促慌乱,脚下一个趔趄,踢到了旁边的鹅卵石,发出声响,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动静在寂静的深夜里足够清晰。
马嘉祺的脚步顿住了。他停下,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沉默地审视着。
沈妤辞似乎这才看清来人是谁,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像是更加害怕,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冬青灌木丛。她微微低下头,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肩膀微微发抖。
马嘉祺看了她几秒,才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他在距离她大约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马嘉祺“沈妤辞?”
他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温度。
沈妤辞瑟缩着抬起头,迎上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她的眼睛里迅速浮起一层水光,充满了惊魂未定。
沈妤辞“马…马学长……”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
沈妤辞“对、对不起……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没看到您……”
马嘉祺没有回应她的道歉,目光在她脸上和她环抱的手臂上扫过,最后落在她右臂的纱布上。
马嘉祺“你的伤,还没好。”
沈妤辞“嗯……还有点疼……”
沈妤辞低低应了一声,下意识地用左手护住了右臂的伤处。
沈妤辞“而且……宿舍……”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哽住了,眼泪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