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并没有随着沈妤辞撕掉公告板的照片而终止,数码时代的复制与传播,从不需要实体媒介。
午餐时间的学生会休息室
丁程鑫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魔方,指尖灵活转动,咔哒轻响。
刘耀文“那些照片,”
刘耀文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沉,打破了沉默。
他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的午餐几乎没动。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盯着桌面木纹,
刘耀文“……是假的吧?”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在场几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张真源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嘴角,闻言动作顿了顿,温润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清晰的忧虑。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措辞。
丁程鑫停下了转动魔方的手指,将它轻轻放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转过头,看向刘耀文,
丁程鑫“怎么,我们耀文少爷这是……开始学会心疼人了?”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底深处,却没什么笑意,反而有种冷静的审视。
丁程鑫“照片是不是PS的,技术部的人或许能鉴定。但有些场景和衣着细节,伪造起来成本可不低。”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丁程鑫“而且,她并没有否认,不是吗?”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
刘耀文“没否认不代表就是真的!那些角度……明显是故意拍得引人误会!”
丁程鑫“引人误会?”
丁程鑫轻笑一声,走到长桌旁,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目光在刘耀文紧绷的脸上转了转,
丁程鑫“耀文,人是复杂的。为了活下去,有时候姿态不会太好看。你不是最清楚弱肉强食的道理吗?”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让刘耀文胸口一堵。
丁程鑫自己也看到了那些照片。
在最初点开匿名账号发来的压缩包时,即使是以他那种喜欢观察人性百态、甚至偶尔以他人痛苦为戏剧素材的恶劣趣味,也在那一帧帧模糊却真实的画面前,有过短暂的沉默。
他想起了温泉桑拿房里,蒸汽氤氲中,她濒临崩溃时抓着他的手臂,颤抖着说“我只是不想……被那么轻易地放弃,或者被当成可以随意戏弄一下的玩意……”。
那时他觉得有趣,像看一只被困的幼兽徒劳地龇牙。
而现在,这些照片似乎为那份“不想”提供了残酷的注脚。
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天生比常人更淡漠、更善于抽离的情绪令他并没有对此有过多的同情。
他的好奇与探究欲,远远压过了那一点点近乎不存在的同情。
他甚至觉得,这出戏因为有了这些过去作为底色,反而更加真实和有趣了。
刘耀文被丁程鑫的话刺得更加烦躁。
他当然知道弱肉强食,他刘耀文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见多了捧高踩低、肮脏龌龊。
但正因为见过,他才更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她就要承受那些?
刘耀文“我只是觉得……”
刘耀文的声音低了下去,
刘耀文“……她不是那样的人。”
沈妤辞“哪样的人?”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从休息室门口传来。
几人同时转头。
沈妤辞站在那里。
她不知何时来的,也许刚刚到,也许已经听了一会儿。
她穿着学院统一的D班灰色的冬季校服,外套扣得一丝不苟,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淡漠。
右臂的袖子平整地垂下,看不出里面是否还缠着纱布。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休息室内的几人,最后落在刘耀文脸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沈妤辞“刘耀文同学,你觉得,我是哪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