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被他扶了一下，像是得到了某种支撑，又像是更加窘迫。

她咬着失了血色的下唇，睫毛湿漉漉地垂下，犹豫了几秒，才极轻地点了点头，顺从地、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水泥台边。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用左手，仔仔细细地将台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拂了又拂，才侧着身子，以一种非常拘谨、仿佛怕玷污什么的姿态，轻轻坐了下来。

然后将受伤的右臂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自己并拢的膝头，脸却转向另一边，望着远处被冬日雾气笼罩的连绵屋顶，只留给宋亚轩一个泪痕未干的侧脸，和微微颤抖、沾着泪珠的长睫。

宋亚轩在她面前微微俯身，距离拉近，在这个空旷无人的高处角落，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暧昧。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被寒风吹得泛红的耳廓，以及她因为紧张或寒冷而微微绷紧的脖颈线条。

他收敛心神，拿起那支药膏，拧开，一股清苦的药味弥漫开来。

他用指尖剜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然后，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将指腹贴上她伤口边缘红肿的皮肤。

他的手指温热，而她的皮肤因为暴露在冷风中而冰凉，伤口处更是传来异样的敏感。

两者接触的刹那，沈妤辞的身体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宋亚轩“很疼？”

宋亚轩立刻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他的目光专注，带着询问。

沈妤辞依旧偏着头，轻轻摇了摇，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妤辞“……还好。”

可话音刚落，又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这次，正正砸在宋亚轩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悬在她伤口上方的手背上。

泪滴微凉，带着一点湿意，在他温热的皮肤上迅速晕开一小片冰凉。

宋亚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滴泪的重量，似乎超出了它的物理质量。

沈妤辞也察觉到了，慌忙想道歉：

沈妤辞“对不起，我……”

宋亚轩“没事。”

宋亚轩的声音低沉了些，打断了她。

他没去擦手背上的湿痕，目光重新落回她的伤口，指尖蘸着药膏，再次落下，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缓慢。

他的指腹带着体温，一点点将冰凉的药膏在她的伤处周围化开，小心地避开水泡最饱满的地方。

沉默笼罩着两人，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温热的指尖与她冰凉敏感的伤处皮肤反复接触、分离，每一次触碰都引起她细微的战栗，和一阵几乎难以分辨的、屏住的呼吸。

药膏涂抹均匀，他开始为她重新包扎纱布，这个过程需要更多的接触和固定，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更频繁地触碰到她手臂完好的皮肤。

那细腻冰凉的触感，和她因为紧张或疼痛而微微绷紧的肌肤，都透过指尖清晰地传来。

当他的指尖第三次无意中划过她手腕内侧那片柔软而私密的皮肤时，沈妤辞忽然像叹息般开口，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

沈妤辞“以前……从来没有人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