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后方,一个毛手毛脚的男生撞倒了椅子,椅子腿滑出,精准地绊在了沈妤辞刻意调整过的脚踝位置。
沈妤辞“啊!”
她惊呼出声,身体失控前倾,手中嘶嘶作响的烧杯脱手飞出!
一道精心计算的抛物线避开了所有密集的人头,划破空气,精准地投向侧门旁墙壁下、那个堆放着不明废弃溶剂瓶和易燃杂物的铁柜死角!
“砰——哗啦!”
烧杯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
“轰!”
一簇橘红带黑的火焰猛地从杂物堆中窜起!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抹布、滤纸和残留的溶剂,浓烟滚滚,刺鼻的燃烧气味瞬间炸开!
万能气泡“着火啦!”
万能气泡“快跑!”
实验室瞬间陷入恐慌的尖叫和混乱的奔逃。陈老师的声音淹没在嘈杂中。
沈妤辞没有跑。
她像是被吓呆了,又像是被热浪和浓烟逼得无法动弹,僵立在距离火源几米外、侧门附近的空地上。
灼热的气浪烫得皮肤发痛,浓烟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手臂下意识抬起遮挡,实验服的袖口和下摆,被飞溅的火星擦过,留下焦黑的痕迹和一点刺目的灼痛,她的右小臂外侧,一小片皮肤迅速红肿起泡。
真实的疼痛让她身体微颤,但她的目光,却穿过指缝和烟雾,死死盯向那扇侧门。
门开了。
马嘉祺站在那里。
外面的巨响和混乱显然打断了他的工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被打扰的不悦和一种瞬间评估全局的冰冷锐利。

他的目光先扫过起火点,判断性质;掠过混乱逃生的人群;最后,定格在烟雾中那个显得孤立无援、实验服带着焦痕、捂着口鼻咳嗽的纤细身影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像在分析一个突兀出现的异常数据点。
一个男生抱着灭火器却手忙脚乱。
马嘉祺动了。
他没有去拿灭火器,而是返身从自己实验室拿出一块厚重的、浸湿的石棉防火毯,几步跨过中间的狼藉,手腕一抖,防火毯如同展开的盾牌,精准地覆盖在火源核心。
火焰被压制,浓烟更烈。
待灭火器终于喷出干粉,火势基本控制,只剩下焦黑余烬和弥漫的烟雾时,马嘉祺才扔下防火毯。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实验服依旧挺括,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没有理会正在安抚学生、调查原因的老师和保安,径直走到了沈妤辞面前。
停下。
居高临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右臂那片新鲜的、红肿起泡的灼伤上,然后上移,掠过她被烟熏黑、沾着泪痕的脸颊,最后,对上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因为烟呛而泛红湿润,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底残留着惊惧、疼痛,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这副模样,脆弱易碎到极致。
但他开口,声音平稳,冷淡,不带丝毫情绪,
马嘉祺“刚才烧杯脱手的抛物线,”
马嘉祺“是你计算过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