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巴车终于停靠在仙女山脚下,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冽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路颠簸的倦意。
凉荫匝地的樟树下,朱志鑫单手插兜,姿态散漫地倚着树干,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不远处的人影。
登山行至半途,众人正歇脚补给。
温肆年抱着印着碎花的牛皮纸袋,正低眉顺眼地给围上来的同学们分着亲手烤的曲奇饼干。
少女头上扣着顶蓝色宽檐登山帽,帽檐压得极低,将大半张脸掩在阴影里,眉眼轮廓都模糊了几分。
朱志鑫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心道:
她的品味倒是比从前长进不少。
或许是距离模糊了五官的瑕疵,远远望去。
她惹火性感的身段在一众穿着冲锋衣的同学里格外惹眼,竟称得上是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明明那张脸还是记忆里的平淡模样。
可举手投足间散逸的气质,却与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就像现在,朱志鑫怎么也想不通。
这次露营全年级百八十个人,大多是不同班级的同级生,彼此素不相识。
她何苦费那功夫烤一袋子饼干,来讨好这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以前,她明明……只讨好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虽然他没怎么拿正眼看过她,更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悄然漫上来。
朱志鑫直起身,迈开长腿朝她走过去,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她的肩头。
温肆年闻声偏头,撞进少年阴晴难辨的眼眸里,唇边方才还漾着的笑意,瞬间便淡了下去。
朱志鑫零食分完了吗?
他语气硬邦邦的,听不出情绪:
朱志鑫我们小组的实践任务不用做了?
这次仙女山露营,他俩被分到一组。
任务是拍摄至少五种植物的标本照片,还要结合高中生物地理知识,剪一期科普短视频。
温肆年闻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诧异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温肆年我们不是只在这儿歇一会儿?
温肆年老师特意强调过,不许擅自离队。
温肆年今晚在山顶扎营,明天一早有的是时间拍,来得及。
朱志鑫脸色微僵,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闷得慌,他咬着牙,语气带了点说不清的别扭:
朱志鑫行,你说来得及就来得及。
朱志鑫反正最后要交差的人不是我,随你便。
话音落,他的视线又不受控地扫过她怀里的纸袋。
袋底孤零零躺着两三块曲奇,黄油和奶香混着山风飘过来,勾得人舌尖发紧。
温肆年捕捉到他的目光,指尖捻起一块,递到他面前,语气听不出波澜:
温肆年喏,要吃吗?
新鲜烤出来的曲奇,放久了受潮就没了松脆的口感,剩下也是浪费。
她心里头,其实权当喂狗的漫不经心。
朱志鑫下巴微抬,倨傲得像只被惹毛的猫:
朱志鑫你不是说,没做我的份?
温肆年不吃算了。
温肆年懒得跟他较劲,缩回手就要把饼干塞回纸袋。
手腕却被少年一把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