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要命的是,这次实践不仅项目内容靠抽签定夺,就连小组搭档也是随机分配。
温肆年盯着班级群里弹出的分组名单,指尖差点把手机屏幕戳出个洞来。
她的名字,好巧不巧和朱志鑫排在了一起。
于是忍不住腹诽,怕不是系统都嫌她的攻略进度慢得像蜗牛爬,故意在这儿给她使绊子。
他们所在的大队要去山城市郊的仙女山。
开展为期三天两夜的登山露营实践,漂流、溪降这些刺激项目都囊括在内。
出发前一天,朱志鑫极不情愿地结束了魔都的逍遥日子,搭最晚一班飞机飞回了山城。
刚推开家门,他的视线就被客厅里的身影勾住了。
温肆年背对着他,跪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正低头鼓捣着什么。
少女的黑发蓬松柔软,顺着颈线垂落,堪堪擦过蝴蝶骨。
一身粉色连衣裙衬得肌肤雪白,后腰镂空处系着只硕大的蝴蝶结,将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衬得愈发惹眼。
裙摆短得堪堪盖过臀线,浑圆的弧度随着她微微挪动的动作若隐若现,勾勒出极为优越的腰臀比例。

她的背影……是这样的吗?
朱志鑫突然怔住,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在他印象里,温肆年的背影永远裹在宽大的校服里,总是微微佝偻着,像只受惊的小兽,埋着头匆匆掠过他的视线。
绝不是现在这样:骨肉亭匀,婀娜有致,甚至……过分漂亮。
漂亮。
这个词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朱志鑫的心脏。
他后知后觉地心惊,这是他第一次,将这个形容异性的词语,和温肆年联系在一起。
抛开父辈那些扯不清的龃龉,论血缘,她实实在在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可他此刻,却正站在一个异性的视角,贪婪地窥视着她的背影,甚至在心底给她冠上了这样的评价。
这样……是对的吗?
朱志鑫偏过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喉头发紧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地毯上的温肆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归来,头也没抬,指尖依旧飞快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他们已经快两周没见,更是大半个月没说过一句话了。
说到底,朱志鑫不过是在单方面逃避。
逃避她那日掷地有声的指责。
他怎么会是她说的那种欺软怕硬的人?
就算他打心底里,从未全然接纳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
可这些年,他难道没有在满腔的厌恶与仇恨之余,默许她分享着他的优渥生活吗?
朱志鑫温肆年。
朱志鑫在玄关站了许久,周身的空气像是被冻住般凝滞。
他喉结滚动,从齿缝里艰涩地挤出三个冷硬的字。
温肆年这才慢吞吞地回过头,视线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扫过,没带半分波澜。
就在这一瞬,朱志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像溺水之人被突然拽上岸,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她还是那张记忆里寡淡得毫无特色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