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去首尔的前一天，林柚觉得自己快被文件淹没了。

她忙到晚上九点多，才把最后一份摘要整理完，发到边伯贤的工作邮箱。刚点了发送，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边伯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林柚推门进去，他还在看电脑屏幕，侧脸映着冷光。

边伯贤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屏幕。

林柚答。人事部效率很高。

边伯贤说完，又补了一句。

林柚有点无奈。她什么时候迟到过。

从办公室出来，林柚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办公区，才真正有了点要出差的实感。和边伯贤一起，出国，好几天。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冒了上来，有点紧，又隐约有点……别的什么。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林柚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准时等在公寓楼下。她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里面是丝质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清淡得体，既符合商务场合，又不会太过板正。

七点五十五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滑到她面前。司机下来帮她放行李。

林柚拉开后车门，愣了一下。

边伯贤已经坐在里面了。他今天穿了身质料考究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戴了副细边眼镜，正低头看手机。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身上，柔和了平日那股凌厉的气场，甚至多了点……书卷气？

林柚回过神，打了招呼，坐进车里，小心地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边伯贤抬眼看她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手机屏幕。

林柚其实只匆忙喝了杯咖啡。

边伯贤没再说话。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

一路无话。到了机场，走贵宾通道，托运行李，过安检，一切都高效迅速。边伯贤似乎对这套流程极其熟悉，脚步很快，林柚需要稍微加快步子才能跟上

直到坐在头等舱候机室里，林柚才稍稍松了口气。边伯贤要了杯黑咖啡，继续看他的平板。林柚也拿出自己的资料，做最后的温习。

登机后，他们的座位是并排的。空间很宽敞，但毕竟是并排坐着，林柚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话让她安心了点。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似乎遇到一点气流，轻微颠簸了一下。

林柚下意识地睁眼，手扶住了座椅扶手。

几乎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虚虚地挡在了她小桌板上的水杯旁，防止杯子滑落。

气流很快过去。

那只手也自然地收了回去，仿佛只是无意间的动作。

边伯贤依旧看着他的杂志，侧脸平静无波。

林柚的心跳，却在那瞬间漏跳了好几拍。她重新闭上眼，脸颊悄悄发热。

之后的路程，林柚一直没睡着。直到飞机开始下降，广播响起。

首尔到了。

取行李，过海关，一切都顺利。酒店接机的车已经在等着。

坐上车，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和文字，林柚才真切感觉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国家。忙碌和新鲜感冲淡了之前的微妙心思。

林柚刷开自己的房门。房间很大，视野开阔。她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河。

林柚放下手机，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脑子里有点乱，一会儿是会议议程，一会儿是飞机上那只挡在水杯旁的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这次出差，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