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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边伯贤:边总他藏不住了

那晚之后,林柚连续三天没睡好。

一闭眼就是包厢里昏暗的光线,边伯贤捏着酒杯泛白的指节,还有朴灿烈那句“左边锁骨往下,有一小块红色胎记,像片小花瓣”。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撩起睡衣领口。那块胎记静静趴在那里,颜色不算深,小小的,边缘不规则,确实有点像……花瓣。

巧合吧。

这世上胎记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福利院?火灾?她从小在城南的普通家庭长大,爸妈都是中学老师,虽然几年前因病相继过世,但也是有照片有户口本有邻居作证的清白来历。跟什么福利院火灾,八竿子打不着。

林柚用力甩甩头,把睡衣领子拉好。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边伯贤找的人,怎么可能是她。

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水底的气泡,时不时就要冒上来。

工作上,她更谨慎了。递文件时指尖绝不碰到边伯贤的手,汇报时眼睛只盯着他鼻梁以下的位置,连呼吸都控制得又轻又匀,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道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边伯贤似乎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个工作要求苛刻、情绪毫无波澜的边总。那天晚上的失态,和那句低沉的“忘掉”,都像是一场错觉。

周五下午,林柚正在核对下周的行程表,内线响了。

边伯贤
边伯贤

进来。

边伯贤
边伯贤

她推门进去。边伯贤没在办公,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城市天际线在阴云下显得有点压抑。

林柚

边总。

林柚
边伯贤
边伯贤

下周二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林柚迅速翻动电子日程。

林柚

下周二晚上您原本和瑞信的赵总有个饭局,需要推迟吗?

林柚
边伯贤
边伯贤

推掉。

林柚

好的。需要我安排其他行程吗?

林柚

边伯贤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静,静得让林柚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边伯贤
边伯贤

不用。你跟我去个地方。

又来了。林柚指尖微蜷。

林柚

是公事吗?

林柚
边伯贤
边伯贤

算是。

边伯贤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语气平淡。

边伯贤
边伯贤

一个私人拍卖会,拍品里有两件东西,老爷子喜欢。你去,做个记录。

原来是为了边家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爷子。这理由听起来合理。林柚稍微松了口气,只要是工作,她就能应付。

林柚

好的。需要准备什么?

林柚
边伯贤
边伯贤

着装正式点。不用太夸张。少说话,多看。

林柚

明白。

林柚

周二晚上,林柚换了一条保守的黑色及膝连衣裙,外面搭了件小西装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也化得比平时淡。她看着镜子里职业得近乎刻板的自己,定了定神。

拍卖会在城东一家会员制美术馆的地下宴会厅举行。到场的人不多,但个个非富即贵,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边伯贤一身墨蓝色西装,身姿挺拔,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他微微颔首,跟几个面熟的人打了招呼,态度疏离有礼。林柚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着拍品目录和记录本,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的位置在中间偏前。落座后,林柚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带着探究。她挺直背脊,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展示台。

边伯贤
边伯贤

给老爷子书房配的。

林柚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边伯贤举了几次牌,最后以一个不算离谱的价格拍下了。林柚记下成交价。

下一件拍品,是一幅不大的油画。画的是傍晚的海滩,色调灰蓝,一个穿着旧裙子的小女孩背对画面,望着海天交接处,背影有些孤单。

介绍人说,这是某位已故画家的早期作品,不算名贵,但笔触细腻,情感真挚。

林柚对画没什么研究,只觉得那灰蓝色的调子看得人心里发闷。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边伯贤,在画被推上来那一刻,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竞拍开始,这幅画显然不太受欢迎,举牌的人稀稀拉拉。价格缓慢地往上爬。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时,边伯贤忽然举起了号牌。

林柚诧异地看向他。老爷子喜欢这个?不像啊。

边伯贤没看她,只平静地加了一次价。没人跟他争。槌子落下,画归他了。

林柚

边总,这幅画是……

林柚

林柚忍不住小声问。

边伯贤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幅画上,语气很淡。

边伯贤
边伯贤

看着顺眼。

这个理由,可真不像是边伯贤会说出来的。林柚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拍卖会结束,工作人员引他们去办理交割手续。那幅不大的油画已经包装好,放在一个朴素的纸盒里。

边伯贤拿起那个盒子,没交给助理或林柚,而是自己拿着。

往外走的时候,在走廊转角,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朴灿烈
朴灿烈

哟,边总!这么巧!

林柚抬头,心里一沉。又是朴灿烈。他今天穿了件花哨的衬衫,外面套着丝绒西装,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个子很高,长相清俊,气质温和些,但眉眼间能看出和朴灿烈有几分相似。林柚认出来,那是朴灿烈的哥哥,朴氏现在的掌舵人,朴灿烈好像提过叫……朴灿昊?不太确定。

边伯贤
边伯贤

灿烈,灿昊哥。

边伯贤点头致意。

朴灿烈
朴灿烈

你也来拍东西?

朴灿烈笑嘻嘻地凑近,一眼看到边伯贤手里的纸盒。

朴灿烈
朴灿烈

这什么?就拍了这个?不像你的风格啊。

他说着,伸手就想掀开盒子看看。

边伯贤手腕一偏,避开了。

边伯贤
边伯贤

小东西。

朴灿烈的手落了空,也不尴尬,目光顺势就滑到了林柚身上,笑容加深。

朴灿烈
朴灿烈

林秘书也在啊。我们还真有缘。

林柚挤出一个标准微笑。

林柚

朴总。

林柚

朴灿烈身旁的朴灿昊也看向林柚,眼神温和,带着点礼貌的打量。

朴正昊
朴正昊

这位是?

林柚

边总的秘书,林柚。

林柚

林柚主动自我介绍。

朴灿昊微笑着点点头。

朴正昊
朴正昊

你好。

他转向边伯贤。

朴正昊
朴正昊

听说你最近在找一些早年间的旧物?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跟灿烈说,他路子野。

边伯贤
边伯贤

已经麻烦他不少了。

朴灿烈
朴灿烈

不麻烦不麻烦!

朴灿烈立刻接话,眼睛却瞄着林柚。

朴灿烈
朴灿烈

帮边总办事,我乐意。对了林秘书,下次你们边总再找人,你可以直接问我,我消息灵通得很,尤其是找‘人’这方面……。

林柚觉得后背有点冒汗。她垂下眼,没接话。

边伯贤看了朴灿烈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

边伯贤
边伯贤

我们先走了。

朴灿烈
朴灿烈

这就走?一起喝一杯啊!

边伯贤
边伯贤

下次。

边伯贤拒绝得干脆,对朴灿昊点了下头,带着林柚径直离开。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气息,林柚才暗自松了口气。朴灿烈那个人,给人的压迫感是另一种,直白,烫人,而且他显然对边伯贤找人的事知道得不少,甚至……可能在怀疑什么。

车子平稳启动。边伯贤把那个装画的纸盒放在旁边座位上,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边伯贤
边伯贤

朴灿烈的话,不用在意。

林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自己说。

林柚

……好的。

林柚
边伯贤
边伯贤

他说话一直那样。没分寸。

车子开到林柚家楼下。她道谢,准备下车。

边伯贤
边伯贤

林柚。

林柚心跳漏了一拍,搭在车门上的手顿住。

边伯贤没有立刻说话。他侧着脸,窗外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边伯贤
边伯贤

你老家,是在城南?

林柚的血液好像瞬间凉了一下。她握紧了车门把手。

林柚

是。

林柚
林柚

边总怎么问这个?

林柚
边伯贤
边伯贤

随便问问。

边伯贤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下颌线有些紧。

边伯贤
边伯贤

听说那边老城区要改造了。

林柚

……是吗,我没什么印象了。

林柚
边伯贤
边伯贤

嗯。

边伯贤没再追问。

边伯贤
边伯贤

早点休息。

林柚几乎是逃下车的。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她才感到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

他为什么突然问起她的老家?

真的只是……随便问问吗?

还有那幅画。灰蓝色的海滩,孤单的小女孩背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种被无形目光审视、被隐秘线索缠绕的感觉,快把她逼疯了。

要么,彻底弄清楚边伯贤在找谁,以及和自己到底有没有关系。

要么,就真的该考虑,离开这里,离边伯贤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