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她静静立在血洼里，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刀疤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醒了。”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刀疤心口，他猛地从昏沉里弹起来——刚才那“咔嚓”声还在耳边响，他摸了摸脖子，指尖的温热提醒他：自己居然还活着。

“你可以走了。”江月的眼尾还沾着蓝芒的余韵，语气里没半分温度，“下次再作恶，我不管你逃到哪，都能把你揪回来。”

刀疤连滚带爬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谢大人饶命！”

“少废话。”江月的声音压下来，“滚。”

刀疤连爬带窜地钻进黑雾，转眼就没了影。江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该回去了。”

猩红的天渐渐淡成灰蒙的雾，江月裹着蓝衣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里。刚走出巷口，腿一软便摔在地上，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别说用法术，连动动手指都费劲，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个念头钻进来：“法术透支了……这辈子都用不了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声哑得像破布：“不能用了吗……也好。”

意识一沉，她栽在冰冷的路面上，彻底晕了过去。

“哎，你们看——这是不是寻人启事上那丫头？叫江月吧？要不送她爸妈那去？”

一群流里流气的青年围过来，最年轻的那个搓着手，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送回去？”为首的男人啐了口唾沫，眼里闪着阴狠，“这么好的货色，要么带回去玩玩，要么摘了器官换钱，送回去不是白瞎？”

“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简单。”男人拍了拍巴掌，“就说捡着她时人已经不行了，我们全力救了，没救回来。谁能查出来？”

“高！”

几人手脚麻利地把江月绑成粽子，像扔麻袋似的甩进面包车后座。其中一人踹了踹她的腿：“这丫头睡得挺死啊。”

这话刚落，几人突然僵住。

“不会……已经死了吧？”

“快把脉！”

为首的男人慌了——要是人死在他们手里，警察顺藤摸瓜查过来，他们藏在暝空之地的老巢就完了，之前那些烂事都会被扒出来！

“记住，老巢的事，半个字都不能漏！”他咬着牙叮嘱。

摸脉的小弟手都在抖：“没……没脉搏了！真死了！”

“快！扔回原地！别沾到我们身上！”

几人手忙脚乱地把江月拖下车，扔回巷口的冷硬地面，面包车轰着油门窜得没了影。

没人知道，江月只是中了“闭法毒”。

据失传的《仙异录·荒忌篇》载：闭法毒，融血无色，四刻毒发。一曰闭气，令心脉骤停，形如死尸；若心志不坚，便永眠不醒。二曰藏法，封人灵脉，永生不得用法。唯经绝痛之劫，或借上古秘法，方有破印之望。

可惜这书早在始皇焚书时化为灰烬——所载之事太过诡谲，世人本就不信，又逢焚书之祸，终究彻底失传。江月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身上的“死”，不过是毒的障眼法。

荒忌之地的祭献台旁，暗红的血还在顺着刻纹流淌，一滴滴渗进干裂的土地里。那片地的猩红又深了几分，白骨山悄悄高了一截，新添的骨茬上，还沾着未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