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刚松下的那口气还没咽下去，一道血红光束突然撕裂了红天——不是从天上落下来，是从江月那具“尸体”里迸发而出，像烧红的烙铁戳破云层，直冲天顶！
下一秒，“江月”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站起身：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四肢关节反折，却稳稳立在血洼里。黑红的光裹着她周身，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业火，把荒忌之地的猩红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那邪魅的笑挂在她嘴角，刀疤的血瞬间凉透了——死透的人怎么会动？这哪里是活了，分明是从阎王爷手里逃出来的恶魔！
强大的气场猛地炸开，周遭的喽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摔在白骨山上没了声息。只剩刀疤瘫在地上，裤腿湿了一片。
“江月”的身影像鬼魅，又像振翅的蝶，在残肢间穿梭的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刀刃划破皮肉的轻响混着她的笑，成了这死寂之地唯一的声音。不过数息，满地都只剩断肢与血，只有刀疤被她拎着后颈，像抓着只待宰的鸡仔。
“出口在哪？”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红焰烧得刀疤不敢抬头。
“在……在那片黑雾后面！”刀疤的牙齿打着颤，指尖指向远处翻涌的黑幕。
“带路。”她拎着他往黑雾飞去，风声裹着她的低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体内的光屏上，[围观群众期待值14％]的字样正闪着淡光。
这次，能赌赢吗？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往那片熟悉的棋台沉去。
棋台之上，另一道“江月”正翘着腿坐在棋盘边，指尖转着枚黑棋：“你占这身体这么久，也该让我玩玩了。”
“给你只会更疯！我不会让的！”江月的意识扑过去，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没人知道，这具身体里，是两个灵魂在拔河。
“江月”一边和她撕扯，一边操控着身体往黑雾深处飞，刀疤被甩得七荤八素。就在她分神的刹那，江月猛地撞开她的意识：“该结束了！”
身体的动作骤然顿住，“江月”的笑僵在脸上。下一秒，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红焰褪去，漫开一层清透的蓝，像融了月光的水。
“别……别杀我……”刀疤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明知求饶没用，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漫天的红芒突然收敛，尽数缩回身体里。周遭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蓝——天地都浸在这清透的颜色里，像被水洗过的琉璃，虽不如红芒那般炽烈，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她身上的红衣也褪成了蓝衣，像雨后初晴的天。
这场意识的战争，是她赢了。
江月低头看着刀疤，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癫狂的碎响：“我不是说过，让你多捅几刀吗？来，杀我。”
她捡起地上的刀，塞到刀疤手里，又抓着他的手腕，把刀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快啊。”
刀疤的手软得像面条，“啪”的一声，刀掉在地上。“姑奶奶……我真下不了手啊！”
“下不了手？”江月的笑声停了，声音冷下来，“那你剥那些人的皮时，怎么下得去手？”
“我是被蒙蔽的！我也是被逼的！”刀疤哭嚎着，连滚带爬地磕头。
“哦？那你不杀我，就轮到我杀你了。”江月的笑又响起来，像风铃撞在尖刺上，又碎又冷。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刀疤的笑声戛然而止，天旋地转间，他看见那抹蓝衣立在蓝芒里，像浸在水里的光，在这猩红的荒忌之地，刺眼得像个笑话。
他最后看见的，是江月抬着头，望着那片被染蓝的天，笑声里裹着泪：“这局棋，终于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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