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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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吃完饭后，林晓月好不容易摆脱了张桂源和王橹杰的纠缠，躲到了房间里。

林晓月关上门，插好门栓，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她摸了摸袖子，拿出那个盒子，之前没注意，现在摸起来才发现上面刻着花纹，她仔细看了看，是两条鱼，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圆环。

这是……双鱼扣？

江南旧俗，定亲时男方要送女方一个双鱼扣，寓意着永结同心。

林晓月又看了一遍那两条鱼，刻得很细，鱼鳞一片一片的，鱼尾翘起来。

但凑近了看，鱼尾处有一道细细的痕迹，不知是刻的时候手滑了，还是是故意的

那道痕迹把完整的圆环断开了一小截，不再是完整的圆了。

林晓月已经预料到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可打开时她的手还是颤抖着，里面是一对双鱼扣和一封信。

很小，躺在她掌心里，银的，和盒子上刻的花纹一样，鱼尾处也有一道细细的痕迹。

林晓月想起小时候翻箱子的那个下午，她娘发现她在翻那个收着银鱼扣的盒子，追着她满院子跑。

后来她问她娘，那是什么。

她娘说，是你爹当年送我的，定亲的时候。

她问，为什么是鱼？

她娘说，因为鱼水之欢，永结同心。

你爹那会穷，买不起金的，就打了对银的，后来有钱了，说要给我换金的，我没要。

她问，为什么？

她娘看了她一眼，说因为这对银的是他第一次上门提亲的时候送的，金的再贵，也不是那天的他了。

林晓月那时候不太懂，后来慢慢懂了。

定亲的信物，要的是那个第一次，是那个那时候，是那个无论以后有多少好的，都替代不了的那一天。

她握在手心，打开那封信，字迹有些潦草，一看就是赶时间写的。

月月姐：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在船上了吧。

我本来想当面跟你说的，但想了想还是写下来比较好，不然我怕我说着说着又哭出来，那就太丢人了。

这个盒子是我昨天刻的，刻了一晚上手都磨破皮了，好可怜的吧。

你知道双鱼扣是什么意思吧？

就是你想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小时候翻过你家的老箱子，看见伯母收着的一对银的，伯母说是伯父当年送的。

我刻的不好看，你看那个鱼尾的地方，我刻裂了一道。

不是完整的圆，因为我还不是那个能和你永结同心的人。

其实这道裂痕是我故意留下的，如果最后是我，我就把它补上，刻成一个完整的圆。

如果最后不是我……

那这道裂痕就一直在这。

我给你的东西，永远是不完整的。

就像我这个人。

不许骂我是笨蛋！我知道自己可以刻个完整的给你，假装自己很大度，不在乎结果。

但我做不到，我就是这么小心眼，这么自私，这么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月月姐，你会嫌弃我吗？

会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喜欢你。

一直一直喜欢你。

你肯定会觉得很肉麻，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干嘛还要说。可我就是还想和你说好多好多遍，不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

我不会变，你永远可以向我确定

看到这里的时候，你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

我在码头上，看着你的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还是会想哭，不过我会忍住的

因为我还要回去处理家里的破事，处理完才能去找你。

月月姐，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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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不清，竹不青，回首不见故人影，我愿与君双栖共一生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