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卧房到书房的路,林晓月走了很久。
推开书房门,里面漆黑一片。她没点灯,摸索着走到窗边的软榻旁,把自己扔了上去。
真软。
比卧房那张床舒服多了
她茫然的看着书房里的一切,摸了摸脖颈,指尖触到几个浅浅的牙印
这是张函瑞特意为她布置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她喜欢的书桌上还有她没写完的半篇策论,墨迹早就干了。
窗边的花瓶里,放着他为她插的花,他说这样她眼睛累了的时候看看窗外,看见花就会想起他
林晓月吸了吸鼻子,撑着站起身,走到窗边,刚才在混乱画面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
张函瑞滚烫的身体,急促的呼吸,还有他靠近时,她无意间触碰到的…
某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当时她太慌乱,太害怕,根本没有细想
可现在冷静下来回忆……
林晓月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想起之前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
张函瑞的身材,她一直以为他只是瘦,所以胸平。
可刚才在浴桶里,两人贴得那么近,那种触感……似乎不仅仅是瘦的问题。
张函瑞比她高,肩膀比她宽,手指骨节分明,走路时步伐迈得很大。
她一直以为是他天生骨架大,或者公主嘛,可能营养比较好?
可现在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一个荒谬惊人的猜测在她心里成型。
林晓月腿一软,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张函瑞…是男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得她头晕目眩。
所以在面对皇后催生时,他的反应那么奇怪?
所以他刚才的反应才那么激烈?
不仅仅是因为被欺骗,不仅仅是因为驸马是个女人。
更是因为他自己也在用男人的身份,爱着一个他以为的“男人”。2
我去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离经叛道,每一步都踩在世俗礼教的禁忌线上。1
我的妈呀⊙▽⊙
林晓月觉得全身发冷
她想起张函瑞看她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炽热和占有欲,她一直以为那是公主的娇蛮任性,是被宠坏的孩子对自己所有物的执念。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病态的,扭曲的,被世俗所不容的……
爱。1
只要是爱就足够了。
林晓月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至少现在不能。
张函瑞的真实身份她必须装作不知道的。
至少,在他主动挑明,或者万不得已之前,她必须把这个发现死死烂在肚子里。
否则……
她忽然觉得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她女扮男装考科举,被男扮女装的公主看中,两人还成了亲,每晚同床共枕,一个怕身份暴露,一个在痛苦挣扎。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或许,从一开始,她和张函瑞的相遇,就是个错误。
一个由无数谎言和阴差阳错堆砌起来的,美丽又脆弱的泡沫。
现在,泡沫破了。
只剩下满地狼藉
张函瑞,你也是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