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明月生辉,星光落手背。”
……
那块玻璃掉下来的时候,他离她五步远。
马嘉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他抱住她,她缩在他怀里,很小一只。
“马嘉祺……很冷啊。”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平时趴在桌上睡午觉,迷迷糊糊喊他的名字。
他说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她的体温在他怀里慢慢变凉。
沈抒奈她们赶到时,季雾眠已经躺在病床上,没有呼吸。
马嘉祺站在旁边,看医护人员给她盖白布单。从头到脚,慢慢盖住。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后来他经常去墓地。
墓碑上她的照片,笑得像小孩子。
他站在那里很久,风把树叶吹到他肩膀上,他也不知道拍掉。
他应该忘了她。
那天他在房间里烧东西。
照片,信,她送他的笔…火很小,烧得很慢,他看着那些东西一点点卷起来,变黑,化成灰。
再睁眼。
他以为自己死了。
不然怎么会看见季雾眠坐在教室里,窗户开着,风吹她的头发。
他看了她很久。
后来的日子,他发现了一个办法。
她会被开水烫到手——他提前把杯子挪开。她会摔下楼梯——他站在那里接住她。
每次救她,他都会痛。
有时候是手在抖,有时候是心脏像被攥紧,有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冷。反噬越大,下一次她能平安的时间就越长。
直到最后一次反噬结束。
她改名叫贺雾眠,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马嘉祺想,或许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把所有可能的困难都预判,并阻止。
可意外突如其来,时间从不允许它的轨道有任何偏差———
无论那个人是谁。
所以严浩翔从学校十八楼坠下。
马嘉祺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地上。
他拉开白布单,看见最好朋友闭着眼睛。
医护人员从门口进来,和那天是同一张脸,同一句话,同一个动作。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如果他救了季雾眠,严浩翔会死。
如果严浩翔活着,死的就是季雾眠。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花了几年时间,拼命看书,把自己埋进那些看不懂的公式和理论里,他告诉自己,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光怎么能驱散黑暗。
光只是照出了黑暗有多深。
他和贺雾眠交往三年,然后结婚。
婚礼上她穿白裙子,笑起来还是像小孩子。
他看着她,想,这样就够了。
后来他知道,严浩翔去世前一天,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贺雾眠。
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七年。他以为他好了。
他以为那些事过去了。
原来只是盖上了一块布单。
他离开家,和贺雾眠离婚。
没有解释。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只是需要回到过去。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死。
那——
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翻开那些年读过的书,把每一页重新看一遍。
窗外天亮又黑,黑了又亮。
他只是想找到那个办法。
不管要付出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