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ter 1. 16 岁初夏

………

日记本第一页。

写的是我喜欢。

也是。

我想再见你一面。

…

教室里刚下课，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都在抓紧时间补笔记。

你头有些昏沉，迷迷糊糊抬起头，想看看明天给领导汇报的 PPT 做到了哪里。

可是抬眼，熟悉陌生的场景映入眼帘：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值日生正用力擦着黑板的背影。

粉笔灰飘下来，在午后的光线里。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一道声音从身旁传来。

你怔怔地转过脸，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

他显然被你直愣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手指在桌沿轻叩了两下。

是严浩翔。

七年前消失在你人生的严浩翔。

此刻他就站在你课桌旁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校服衬衫。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上，细小的尘埃在他发梢边浮动。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掉下去。

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没掩饰那点不耐烦，语气更重了些。

你低头看向桌面——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字迹是你的，但很新，像是刚写不久。

旁边还放着一本抄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旁边的贺雾眠转过身，利落地抽出两本作业册，仔细核对了一下姓名栏。

她检查了一下，确保老师不会发现你俩是抄的作业后，把作业本递给严浩翔。

严浩翔接过，转身就走。你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穿过一排排课桌，在门口消失。

贺雾眠凑过来，压低声音笑。

什么作业？什么吵架？

你明明记得……你在家里烧掉了那本日记。

日记本最后一页好像是。

“我想再见你一面，把那句对不起说出口。”1

“你很好，严浩翔。”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然后你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夜很深，你稀里糊涂就睡着了。

所以现在……是回到高中，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她一脸理所当然，又补了一句。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十六岁生日那天，你和严浩翔吵了一架。为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哭着跑回房间，对着蜡烛许愿：再也不要理他了。

可那个愿望只维持了5天。

2017年6月23日之后，你每天都在许另一个愿。

想让他听见一句，你的对不起。

你伸手摸了摸课桌表面。木质纹理，边缘有些毛糙，右上角还有你用铅笔轻轻画的一朵很小的云。

是真的。

你真的回来了。

窗外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远处有隐约的广播操音乐。前排同学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后座男生正偷偷摸摸看漫画书。

这些声音，这些细节，太过鲜活。

你慢慢握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严浩翔还活着。

此刻就在这栋楼的老师办公室在交作业。

他还好好的。

你低下头，悄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眼眶有点发热，但你用力眨了眨眼。

这一次……

这一次至少，你还能见到他。

还能有机会，把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好好说给他听。

上课铃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你抬起头，看向黑板左侧贴着的课程表——

下一节，数学课。

而数学课代表是，严浩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