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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点兵

一曲惊鸿照影来

卯时正,人来了。

不是一个,是三个。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不高,但精悍结实,走路时脚步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瘦高,一个敦实,都背着包袱。

“沈老板。”汉子冲沈听澜抱拳,“按您的吩咐,我把人都带来了。”

沈听澜起身还礼:“赵师傅辛苦。”他转向云惊月,“这位是赵天鹏,京里来的武生,专攻长靠武戏。后面两位是他徒弟,小高和小虎。”

云惊月打量着赵天鹏。这人皮肤黝黑,脸上有风霜色,但眼神清亮,不像寻常跑码头的戏子。

“赵师傅。”她欠身。

赵天鹏回礼,目光在云惊月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皱:“沈老板,这位就是……柳老板?”

“正是。”

“唱旦角的?”赵天鹏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抗金兵》可是大武戏,梁红玉要扎靠开打,不是光唱几句就行的。”

云惊月还没开口,沈听澜先说话了:“赵师傅放心。柳老板的功夫我见过,不差。而且这次主要是请您来配韩世忠,梁红玉的戏,柳老板自己担。”

赵天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沈老板,不是我多嘴。这出戏我唱了十几年,梁红玉的活儿有多重我知道。擂鼓战金山那场,要在三张桌子上擂鼓,还要边擂边唱,没十年功底撑不下来。柳老板这身板……”他摇摇头。

气氛有些僵。

云惊月走上前:“赵师傅,咱们搭一段试试?”

赵天鹏看着她:“搭哪段?”

“校场点兵。”

这是《抗金兵》里梁红玉和韩世忠第一次同台的戏。梁红玉女扮男装随军,在校场上与丈夫相见,两人有一段对枪。

赵天鹏显然有些意外:“柳老板会武戏?”

“会一点。”云惊月说,“请赵师傅指教。”

后院没有枪,两人各拿了根竹竿代替。小梅和周铁山听见动静都出来了,站在屋檐下看。

云惊月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原主柳惊鸿确实学过武戏——科班出身的旦角,多少都要学点。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好在云惊月有现代舞蹈的功底,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强。

“请。”赵天鹏说。

第一招,云惊月用的是标准的武旦起式,但脚步更稳,腰身更挺——这是她琢磨出来的,梁红玉不是寻常武旦,她是女将,要有将气。

竹竿刺出,赵天鹏格挡。两人一来一往,走了几个回合。

赵天鹏的眼睛渐渐亮了。

云惊月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招都很扎实,尤其难得的是那股劲儿——不是花架子,是真有股子韧劲。而且她显然琢磨过人物,梁红玉的英气、决绝,都在招式里。

一套走完,两人收势。

赵天鹏看着云惊月,脸上的怀疑淡去了:“柳老板……确实不一般。”

“赵师傅过奖。”云惊月擦擦汗,“还差得远。”

“功底是有,但气力不足。”赵天鹏实话实说,“梁红玉的戏,后半场全是硬活儿。你现在这样,撑不到擂鼓那场。”

云惊月点头:“所以我得练。”

“三天?”赵天鹏摇头,“难。”

“难也得练。”云惊月说,“赵师傅肯帮忙吗?”

赵天鹏看了眼沈听澜,又看看云惊月,最后叹口气:“沈老板开口了,这个忙我得帮。但丑话说前头,练功不是儿戏,要吃得了苦。”

“我吃得下。”

一天的排练开始了。

赵天鹏确实严厉。一个亮相不对,重来;一个转身不稳,重来;一句唱腔气不够,重来。云惊月的汗湿透了练功服,脖颈的伤被汗水浸得刺痛,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听澜一直在旁边看。他不说话,不插手,只是看。偶尔云惊月动作大了,扯到伤口脸色发白时,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收紧。

中午休息时,小梅端来饭菜。云惊月累得吃不下,只喝了半碗汤。

“下午练擂鼓。”赵天鹏说,“那是重头戏,你得先找找感觉。”

后院摆了三张方桌,叠在一起,算是简易的“金山”。云惊月要爬上去,站在上面擂鼓——不是做样子,是真擂,还要边擂边唱。

她试了第一次。

爬上桌子就费了劲。站上去时,桌子晃了晃,她差点摔下来。

“稳住!”赵天鹏在下面喊,“梁红玉擂鼓助战,脚下是战船,晃也得站稳!”

云惊月深吸一口气,拿起鼓槌。

第一声鼓响,声音闷闷的,没力气。

“使劲!”赵天鹏吼,“这是战场!不是绣房!”

云惊月咬牙,抡起胳膊。第二声,第三声……鼓声渐渐起来了,但她的气息已经乱了,根本顾不上唱。

从桌子上下来时,她腿一软,沈听澜上前扶了一把。

“谢谢。”她哑着嗓子说。

沈听澜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含一片,润喉的。”

云惊月接过来,倒出一片放进嘴里。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开,舒服了些。

“赵师傅,”沈听澜转向赵天鹏,“这样练不行。柳老板身上有伤,经不起这么耗。”

赵天鹏皱眉:“沈老板,戏比天大。上了台,观众可不管你有没有伤。”

“我知道。”沈听澜说,“但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认识一个西医,专治跌打损伤,让他来看看,该敷药敷药,该扎针扎针。练功要练,但也得讲方法。”

赵天鹏看看云惊月苍白的脸,终于松口:“行吧。但明天得加练。”

下午,沈听澜说的西医来了。是个洋人,金发碧眼,但会说中文,虽然带着怪腔调。他给云惊月检查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又开了些消炎的药片。

“这个,一天两次。”洋医生用生硬的中文说,“不能再这样练,伤口会感染。”

云惊月道了谢。沈听澜送医生出去,在院门口低声说了些什么,云惊月没听清。

傍晚时分,改好的靠送来了。

不止一套。沈听澜送来了三套——一套是师父留下的旧靠,重新补了金线,换了衬里;一套是全新的,甲片亮得晃眼;还有一套是练功用的,轻便但结实。

“试试。”沈听澜说。

云惊月穿上那套练功靠。分量不轻,但比想象中好,肩膀和腰身都改得合体,活动起来不受限。

她走到院里,拿起竹竿,走了几个招式。

扎靠和不扎靠,完全是两回事。身上多了十几斤的重量,每一个动作都要多用三分力。但奇怪的是,这重量反而让她觉得踏实——好像真的成了那个披甲上阵的梁红玉。

赵天鹏在一旁看着,终于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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