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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渐深,星子愈发明亮,山风依旧呜咽。
宋亚轩背后的鳍膜无意识地轻轻扇动,江畔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试探性地触碰那半透明的薄膜。
触感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带着生命的温度和微弱的搏动。
江畔“有感觉吗?”
宋亚轩“有。”
他引导着她的手,触碰到鳍膜根部那片最密集的血管网,细微有节奏的搏动,像是第二颗心脏。
宋亚轩“像是……皮肤的延伸,你能感觉到吗?这里的脉络在跳动。”
江畔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搏动的脉络,感受着掌心下生命的顽强。
这个曾经被囚禁在水族箱里的生命,只能蜷缩在她家客厅地板上的鲛人,如今站在她面前,拥有了全新的形态和可能。
江畔“会习惯的。”
宋亚轩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拉近了一些,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背后的鳍膜自然而然地向前合拢,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空间,将两人笼罩其中。
在这个由鳍膜构成的临时庇护所里,风声被隔绝在外,月光也变得柔和。
江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海盐味,混合着山林间的草木清香和药膏的微苦。
宋亚轩“江畔。”
江畔“嗯?”
宋亚轩“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有件事不会变。”
江畔抬起头,对上他深海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虔诚的坚定。
宋亚轩“我会保护你。”
宋亚轩“用我能用的一切,是我的选择。”
江畔感到心脏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那片细密的鳞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鳞片的触感冰凉,但下面的皮肤是温热的。
江畔“那我也会保护你。”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鳍。
江畔“用我知道的一切方式,这也是我的选择。”
鳍膜轻轻颤动,将两人包裹得更紧了些,月光透过半透明的薄膜洒进来,将一切染上梦幻般的银蓝色。
窗外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鸣,悠长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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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深山中流淌,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溪流,悄无声息地雕刻着岩石,也抚平着伤痕。
宋亚轩的鳞片开始褪去,最先消失的是脸颊和脖颈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晨雾遇见阳光,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皮肤之下。
然后是手臂,胸膛,腰腹,鳞片一片接一片地变薄,最终只留下一层极浅的珍珠光泽。
背后的鳍膜最后消失,它们像秋日蝴蝶的翅膀般逐渐透明干枯,在一个无风的黎明碎成无数细小的尘埃,被山风卷走,融入晨雾。
只有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像是对深海故乡的最后纪念,固执地保留了下来。
江畔见证着这一切变化,像园丁见证一株奇异植物的生长。
宋亚轩“像是进化按下了暂停键。”
宋亚轩“停在了恰好能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样子。”
江畔蹲在他身边,指尖掠过水面,搅碎了他的倒影。
江畔“后悔吗?”
宋亚轩摇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江畔没有追问,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溪水冰凉,两人的手温却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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