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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开会,肯定是为了讨论0304号的研究进展,或者说讨论她的“温和方法”是否真的有效。
而她需要准备一套说辞,证明自己的方法是有效的,至少要证明比苏沐那些极端手段有效。
但说实话,江畔自己都还不确定。
那一巴掌的诡异判定,系统的奇怪反应,宋亚轩难以解读的眼神。
一切都像一团迷雾,她越是想看清,就越是迷茫。
阳台上,一盆茉莉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沈栀种的花,说是有香味可以安神助眠,此刻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净。
江畔轻轻触碰花瓣,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活着的东西,就应该自由生长,在阳光下,在雨露中,而不是被关在玻璃箱里,被一群冰冷无情的人研究折磨。
这个简单的道理,为什么那些人就是不懂呢?
或者说,他们只是不在乎。
夜色渐浓,江畔回到房间。
她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鲛人的资料。
不是研究所里那些冷冰冰的实验数据,而是民间流传的故事,古老的记载,人们想象中的鲛人。
她查到,在一些沿海地区的传说中,鲛人不是怪物,而是海洋的守护者。
他们会在暴风雨中引导迷失的船只,会用歌声抚慰悲伤的心灵,会用眼泪化成珍珠帮助穷苦的人。
有一个故事说,很久以前,一个渔村遭遇饥荒,是鲛人每天送来鱼群,救了整个村子。
为了报答,村民在海岸边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海洋之子,人类之友。”
另一个故事说,鲛人曾经救过一个落水的画家,画家为了感谢,为鲛人画了一幅肖像。
那幅画后来流传下来,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说,画中的鲛人眼睛里有整个海洋的温柔。
江畔看着这些古老的故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这些传说是真的,或者哪怕有一点点真实的影子,那么宋亚轩所属的种族,本应是人类的友人,海洋的精灵。
而不是被困在实验室里,被电击采样,被当作没有感情的研究对象。
关掉电脑,江畔躺在床上,却依然睡不着。
她拿出那片银色鳞片,放在床头柜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鳞片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自己离开前,宋亚轩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憎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而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江畔感到愧疚。
因为她知道,如果角色对调,她绝对做不到这样。
如果她被囚禁,被折磨,她只会恨,恨所有人,恨整个世界。
为什么宋亚轩能做到?
是因为鲛人天生更宽容,还是因为他经历过太多,已经对人性不抱期望,所以连恨都懒得恨了?
江畔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明天她必须回到那个实验室。
明天,她必须面对宋亚轩。
明天,她必须开始那个所谓的“依赖建立”,不管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闭上眼睛前,江畔轻声呢喃。
江畔“对不起宋亚轩,真的对不起。”
这句话在安静的房间里消散,没有回应。
只有月光静静流淌,照在那片银色鳞片上,照在江畔疲惫的脸上,照在这个充满矛盾与挣扎的夜晚。
窗外,城市渐入梦乡。
而明天,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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