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下后,王慧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马家送来的聘礼络绎不绝,堆满了王家临时居住的小院偏厅。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琳琅满目,极尽奢华,彰显着马家的财势与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王慧却有些无所适从,众人恭敬中带着疏离的态度,让她倍感压力。
这日,她寻了个由头,提前回到自己的小楼,想图个清静。
刚在窗边坐下,姐姐王兰便端着一个小锦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柔又有些复杂的笑意。

慧娘,瞧瞧这个,
王兰将锦盒放在她面前。

马公子方才派人送来的,说是给你添妆。
王慧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玲珑剔透的羊脂玉镯,玉质温润无瑕,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旁边还放着一小瓶色泽清透的香露,拔开塞子,一股清冽安神的药草香气弥漫开来,正是她平日喜欢的味道。

他倒是细心。
王兰轻叹一声,在妹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只是嫁入马家那样的门第,不比在书院自在,马公子他性子又那般强势,阿姐实在是放心不下。
王慧看着那对玉镯,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玉身,低声道:
阿姐,路是我自己选的。


当真是你自己选的么?
王兰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阿姐看得出来,你心里并非全然情愿,是不是他逼你了?
王慧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没有逼我。


是因为祝家的事?马公子他对付祝家的手段,确实……慧娘,你当真不怕吗?
王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怕吗?自然是怕的。
但那种害怕,如今似乎与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她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阿姐,他明明可以有很多选择,可以顺从父母之意娶了祝英台,可以纳无数美妾……

可他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路,用最激烈的方式,清除了所有障碍,只要我一个。

王兰怔住了,看着妹妹侧脸上那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着迷茫与一丝悸动的神情。

或许他是真的对你用了极深的心思。
极深的心思……

王慧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是啊,深到让人害怕,也深到……让人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侍女恭敬的声音。

二小姐,马公子来了,说是有东西要亲自交给您。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与他说说话。
她担忧地看了妹妹一眼,这才离开。
王慧整理了一下心绪,走到楼梯口,马文才正站在楼下,今日他未穿深色衣袍,换了一身月白云纹锦衫,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清贵公子气度,他手中拿着一个卷轴。
上来吧。

马文才迈步上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想看出她此刻的心情。

脸色不太好?可是累了?
无妨。

王慧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他手中的卷轴。
这是什么?

马文才将卷轴递给她。

打开看看。
王慧疑惑地接过,缓缓展开,竟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园林草图,亭台楼阁,水榭回廊,布局精巧,更引人注目的是,图中标注了大片的药圃和一间独立的、设施齐全的医舍。
这是……


太守府后园的一角。
马文才走到她身侧,指着图纸。

我让人重新规划了,这里,给你做药圃,采光通风都是最好的。

旁边这间,是你的医舍,药材、器具都会按你的习惯备齐,你若想行医救人,在此即可。
王慧彻底愣住了,握着卷轴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连这个都想到了,他不仅是要娶她,更是试图为她在这个陌生的高门大院里,保留一片属于她自己的天地,支持她继续行医的愿望。
你……何必如此费心。

她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我马文才的妻子,自然该有合心意的居所。
他语气理所当然,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我说过,跟在我身边,你能看到的,远不止那些。

你的喜好,你的坚持,在我这里,从不是需要舍弃的东西。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上那间医舍。

只是有一条,行医可以,但需量力而行,不可过于劳累,更不可涉险,我会派得力之人协助你。
他的安排,细致周到,又带着他惯有的掌控。
谢谢。

马文才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那微微动容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知道,比起金银珠宝,这些更能打动她。

婚期将近,府中事务繁杂,你若有什么需要,或是不习惯,直接告诉墨香,或者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委屈。
老师写的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好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