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外的发现,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头,在她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马文才主仆身上,似乎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敢再多停留,匆匆离开了这条小巷,也无心再去济世堂,直接雇车返回了书院。
回到自己的小院,王慧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墨香接济乞丐的画面,与他平日形象形成的反差,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这让她意识到,马文才和他身边的人,或许并非她想象中那般铁板一块,全然冷酷。
只是,这一点点看似柔软的发现,并未减轻她心中的压力,反而让她觉得那张笼罩着她的网,更加扑朔迷离。
她需要更多信息。
而与此同时,书院东斋内,荀巨伯正咋咋呼呼地对着梁山伯和祝英台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过几日,谢先生要举办一场小型的品茗论诗会,邀请了不少学子和夫子,据说马文才也会出席。
祝英台闻言,眉头微蹙。
她对任何有马文才在场的场合,都本能地感到排斥。
梁山伯却若有所思。

品茗论诗,乃是雅事,若能聆听诸位夫子与同窗高见,亦是学习之机。
荀巨伯挤眉弄眼。

我可是听说,谢先生此次颇为重视,或许还会借此考较一下各位的才学呢!梁兄,祝贤弟,你们可要好好准备,莫要让某些人专美于前!
他话中所指,不言而喻。
祝英台看向梁山伯,见他眼中虽有压力,却更多是跃跃欲试的斗志,心中不由一动。
或许……这正是一个让山伯崭露头角的机会?
她压下对马文才的厌恶,轻声道。

山伯,荀兄说得是。你的才学不在任何人之下,正该借此机会,让众人见识一番。
梁山伯受到鼓舞,点了点头,眼中光芒更盛。

好!那我们便好好准备一番!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王慧坐在窗前,看着那绚烂的晚霞,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装着血竭的锦囊。
品茗论诗会……马文才必定会出席。
那或许,也是一个观察他的机会?
只是,置身于那种场合,对于她这个不善交际的院长次女而言,又该如何自处?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尼山书院的日子,当真是一刻也不得清闲。
谢夫子举办的品茗论诗会,地点设在了书院景致最佳的问梅轩。
轩外几株老梅虽未到花期,但绿荫如盖,清风徐来,伴着轩内袅袅茶香,倒也雅致非常。
与会者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夫子,便是书院中颇有才名的学子,梁山伯、祝英台自然在列,马文才也如预料中般端坐于上席。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王世玉山长竟也携女出席了,王兰落落大方地坐在父亲下首,而王慧则低眉顺眼地挨着姐姐坐在最末位,努力将自己缩成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她是被王兰硬拉来的,理由是多见见世面,总好过整日闷在医舍。
王慧心中叫苦不迭,这种场合于她而言,无异于公开处刑。
她只想安静地观察马文才,可坐得这么远,又能观察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