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赠予的血竭,如同在王慧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久久难平。
那锦囊被她藏在药箱最底层,如同一个隐秘的烙印,提醒着她与那个危险男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她终究还是没能抵抗住专业领域的诱惑,趁着无人时,取了一点点那上品血竭加入新一批的金疮药中。
药成之后,色泽更为纯正,药效也确实如马文才所言,更上一层楼。
她将这批效果卓著的药膏小心收好,不敢轻易示人,只作为自己的秘密储备。
或许是那日廊下她未能完全掩饰的鲜活表情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马文才觉得暂时无需在她身上耗费太多精力,接下来的几日,他并未再主动寻她麻烦,甚至连那种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似乎都淡去了些许。
王慧乐得清静,更加专注于医舍的事务和自己的研究。
然而,她不去招惹麻烦,麻烦却会自己找上门来。
这日,王慧正在医舍帮忙分拣一批新到的药材,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她与王兰对视一眼,皆有些讶异。
书院中虽有仆役,但女眷并不多,这般哭泣所为何事?
两人放下手中活计,走出医舍。
只见院中围了几个人,中间一个穿着粗布衣衫、丫鬟打扮的少女正抹着眼泪,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面色焦急的中年仆妇。
那仆妇王慧认得,是负责浆洗的李嬷嬷。
李嬷嬷王兰姑娘,王慧姑娘,你们可要帮帮这丫头啊!
李嬷嬷见到她们,如同见了救星,连忙拉着那哭泣的丫鬟上前。
王兰李嬷嬷,莫急,慢慢说,这是怎么了?
那丫鬟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抽噎着道。
小菊奴婢……奴婢是伺候陈夫子家小姐的丫鬟,名叫小菊。
小菊方才……方才不小心打翻了小姐梳妆台上的琉璃盏,那盏是夫人留下的遗物,小姐平日极为珍爱……奴婢……奴婢的手也被划伤了……
她伸出左手,只见掌心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汩汩而出,看着颇为骇人。
王兰见状,眉头微蹙。
王兰伤口颇深,需得立刻缝合,小菊姑娘,你随我进来。
她说着,便要引小菊进医舍。
小菊却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小菊不……不行!不能缝合!奴婢……奴婢还要干活,手上留了疤,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显然更担忧留疤影响日后生计和婚配。
王兰为难了。
如此深的伤口,若不缝合,极难愈合,且更容易留下疤痕。
可这时代,女子身上留疤,尤其是手上,确实是大忌。
周围几个围观的仆役也窃窃私语起来,多是同情小菊的处境。
王慧看着小菊那不断淌血、颤抖不止的手,又看看姐姐为难的神色,心中一动。
她上前一步,声音软糯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王慧(胖胖时期)小菊姐姐,莫要害怕。让我看看可好?
小菊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面容甜美、眼神清澈的圆脸姑娘,莫名生出一丝信任,怯生生地将手伸了过去。
王慧仔细查看了伤口,确实很深,但并未伤及主要筋腱。
她想起自己改良的那批金疮药,生肌止血效果极佳,或许可以一试?若能不用缝合便让伤口愈合,且不留明显疤痕,对小菊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这药效未经他人验证,她心中也有些没底。
她抬头看向王兰,眼中带着询问。
王兰看着妹妹,犹豫了一下。
她深知妹妹近日医术精进,但不用缝合处理如此深的伤口,实在有些冒险。
可看着小菊那惊恐哀求的眼神,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王兰慧娘,你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