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掠过她那因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犹带着几分晶亮笑意的眼睛,以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微微嘟起的唇瓣。
他眸色微深,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出言讥讽,只是淡淡道。
马文才无妨。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提着的食盒上。
马文才给谢夫子送的?
王慧(胖胖时期)是姜枣茶。
王慧小声答道,心里盼着他赶紧走。
马文才却并未移动,反而问道。
马文才听闻二姑娘近日闭门钻研,可是又在改良什么新奇方子?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王慧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
她在小院捣鼓药材,并未声张,连王兰都只当她是寻常练习。
是墨香探听到的?还是他一直派人留意着她的动向?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悸,脸上努力挤出一点腼腆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仿佛一个得了好东西忍不住想炫耀、又强自按捺的小姑娘。
王慧(胖胖时期)没有改良什么,就是试着做了点金疮药,还不成样子呢。
她刻意将成功说成失败,希望能降低他的关注。
马文才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马文才效果如何?
王慧(胖胖时期)就那样吧,普普通通。
王慧含糊其辞,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王慧(胖胖时期)马公子若无事,我还要给谢夫子送茶,就先告退了。
她说着,便要侧身绕过他。
马文才且慢。
马文才再次开口。
王慧脚步僵住,心中哀叹,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只见马文才对身后的墨香微一颔首。
墨香会意,上前一步,将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王慧。
王慧愣住了,没有接。
马文才前日见姑娘采集重楼,想必对此药性有所需求。
马文才这里面是些上品血竭,算作那日惊扰姑娘采药的赔礼。
血竭?还是上品?
王慧看着那精致的锦囊,仿佛看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游戏又开始了?她敢要吗?
王慧(胖胖时期)不……不用了!
王慧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王慧(胖胖时期)如此贵重之物,我受之有愧!前日之事,公子并未惊扰于我!
她拒绝得干脆,脸上写满了不敢要、不想惹麻烦。
马文才看着她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锦囊塞入她手中,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马文才给你便拿着,或许他日能用得上。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王慧的手腕,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句他日能用得上,更是让她心头狂跳。
是暗示会有受伤之日?还是别的?
不等她再拒绝,马文才已收回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一丝探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随即,他不再多言,带着墨香转身离去。
王慧握着那个尚带他指尖凉意的锦囊,站在原地,如同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阳光透过廊柱照在她脸上,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她低头看着锦囊上精致的刺绣,又想起他方才靠近时,身上那清冽的、混合着墨香与一丝极淡药草的气息。
这个男人,每一次出现,都让她更加困惑,更加不安。
她咬了咬唇,将锦囊紧紧攥在手心。
无论如何,这血竭,确实是好东西。
既然送上门来了……不用白不用!
只是,这份礼,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代价?
王慧甩甩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提着食盒,继续向谢夫子的院落走去。
只是那脚步,却不复方才的轻快,变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