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宋亚轩“奴月。”
宋亚轩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哑。
宋亚轩“你没事吧?”
温奴月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色也很苍白,但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后怕。
温奴月“没……没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飘。
宋亚轩蹲下身,捡起那截断掉的画笔,放在她手里。
那是刚才温奴月一时没有拿稳,从她手中掉下去的 。
宋亚轩“笔断了,回去我给你买新的。”
他轻声说。
温奴月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笔,指尖微微发抖。
这不是笔的问题。
是别的东西,在她心里,也好像……断掉了。
对“世道”最后一点天真的幻想。
对“太平”最后一点侥幸的期待。
“我们……回去吧。”林文清哑着嗓子说,“今天……不适合采风了。”
没有人反对。
大家默默收拾东西,谁也没说话。
下山的路好像比上山时更长,更陡。
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沉重。
温奴月走在最后,宋亚轩陪在她身边。
宋亚轩“对不起。”
他忽然低声说。
宋亚轩“我不该带你来。”
温奴月摇摇头。
温奴月“不怪你。”
这本来就不是宋亚轩的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
温奴月“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走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来时的马车还在等着,车夫看见他们脸色不对,也没多问,沉默地载着他们往回走。
马车里,还是那四个人,却再没了来时的欢声笑语。
季朵靠在温奴月肩上,眼睛红红的。
季朵“奴月,我有点怕。”
温奴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温奴月“没事了。”
可她知道,这话连自己都不信。
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
那群人还在南城,还在城东军营里。
今天只是遇到了他们喝醉,只是侥幸躲过。
那下次呢?
下次如果没有周随从,没有那个证件呢?
马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城。
城里的街市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声。
可温奴月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虚假。
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底下是苦的,是烂的。
回到马公馆时,天已经黑透了。
周随从把她们送到门口,低声对宋亚轩说:“宋少爷,今天的事,我会如实禀报大少爷。”
宋亚轩点点头。
宋亚轩“有劳了。”
温奴月走进院子,陈妈迎上来,看她脸色不对,吓了一跳。
“小姐,这是怎么了?”
温奴月“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走进屋里,在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铁盒。
打开。
银色的手枪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枪身。
冰凉。
却莫名地,让她心里稳了一些。
严浩翔送她这个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了今天?
想到了她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无力自保。
所以他才说——南城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善良,清醒,还有一点勇气。
可如果连自保都做不到,那点勇气,又有什么用?
她合上铁盒,看来,她需要学习一下怎么使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