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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卸了戏妆,换了常服,来向温奴月道谢。

“四小姐大恩,峻霖没齿难忘。”

“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温奴月连忙摆手。
“你言重了。只是暂住,你不必拘束。”

贺峻霖却摇摇头。

“四小姐或许只是一时善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

“但于我,已是再造之恩。”
温奴月不知该说什么。
她让陈妈帮着安顿贺峻霖,又嘱咐他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屋里,她还有些恍惚。
短短两日,她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救了一个人,还把他带回了家。
这和她过去十几年的生活,截然不同。
但她不后悔。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贺峻霖吹笛的声音,他想把这首曲子送给温奴月,以表感谢。
温奴月听着他的曲子,瞬间就感觉心里很清净。
这让她知道自己好像没有做错。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安稳,白天醒来后,她担心贺峻霖在这里待的不自在,就打算先去看看他。
结果她刚一打开院门,就看到贺峻霖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
这一举动让温奴月愣住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贺峻霖。
“你怎么……?”


“我……我起得早,听竹轩的小厨房能用,就试着做了些。”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好像就怕温奴月拒绝。

“不知道合不合四小姐口味。”
温奴月心里那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慢慢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她接过那碟还温热的糕点,指尖触到粗糙的瓷盘边缘。
“谢谢。”

“进来坐吧。”

贺峻霖眼睛亮了一下,跟着她走进小院,在石桌旁规矩地坐下。
陈妈端来了茶。
温奴月拈起一块糕点尝了尝,甜度适中,手艺很不错。
“很好吃。”

她真心实意地夸赞。
贺峻霖腼腆地笑了笑,肩膀似乎放松了些。

“四小姐喜欢就好。”
“贺峻霖。”

温奴月放下糕点,看着他。
“你真的不必这样。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更不是要你为我做什么。”

贺峻霖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

“四小姐心善,不求回报。但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从前在戏园,除了班主和师傅,没人真把我当个‘人’看。好听的时候是角儿,是玩意儿。”

“出了事,就是累赘,是可以随便抵债的货。”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四小姐那日站出来,说的那些话……我听得懂。您没把我当玩意儿,也没把我当累赘。”
温奴月心头一涩。
“我做的,只是任何人都会做的……”


“不是。”
贺峻霖轻轻打断她,摇了摇头

“很多人会看,会可怜,但不会做。您做了。”
他的目光坦率而真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