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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奴月低低应了一声。
她也是这么相信的。没来由地,就是相信。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脚步声有些杂,似乎~还有低低的交谈。
温奴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陈妈也听到了,连忙走到门边,侧耳细听。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
接着,是清晰的叩门声,不轻不重,依然是三下。
陈妈看向温奴月,温奴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门开了。
马嘉祺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身衣服,少了白日里的正式与风尘,多了几分居家的清隽。
他手里没提灯,身后跟着的周随从手里拿着一盏明亮的玻璃风灯,将小院照得透亮。
灯光下,他的眉眼越发清晰。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但眼神在触及屋内暖黄灯火和灯下坐着的人时,似乎软化了些许。
温奴月“哥哥。”
温奴月站起身。
马嘉祺迈步进来,周随从默契地留在门外,顺手将院门虚掩上。
马嘉祺“坐。”
马嘉祺走到她对面,自己先坐下了,姿态放松自然,仿佛这里是他的书房。
马嘉祺“还没用饭?”
他目光扫过桌上未动的粥菜。
温奴月“还不饿。”
温奴月坐下,手指又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马嘉祺“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
马嘉祺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马嘉祺“赵家那边,我明天会亲自去一趟。父亲那里,我也说过了。”
温奴月的心猛地一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马嘉祺“这门亲事,作罢。”
他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出结论。
马嘉祺“聘礼会退回去。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就这么简单?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冲突,没有冗长的解释,甚至没有提及他可能付出的代价或斡旋的艰难。
他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宣布了一个对她而言不啻于天翻地覆的结果。
温奴月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眶迅速泛起热潮,视线变得模糊。
她连忙低下头,不想在他面前失态。
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轻轻将一方素白的棉帕递到了她眼前。
温奴月愣愣地看着那方帕子,没有接。
马嘉祺“哭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马嘉祺“不是解决了么。”
是啊,解决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巨大的压力骤然卸去,随之涌上的不是狂喜,而是浓重的后怕和一种几乎虚脱的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却徒劳无功。
最终,她还是接过了那方帕子,按在眼睛上。
棉帕柔软干燥,带着极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微微地颤抖,无声地流泪。
马嘉祺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她情绪慢慢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温奴月才放下帕子,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
温奴月“对不起,哥哥……我失态了。”
马嘉祺“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