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到了。温蕴只说她碰巧撞见这人行为可疑,跟到破庙,发现他神志不清满嘴胡话,就报了警。
带队的警官四十来岁,听完没立刻接话。他看了看地上那个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不是我”的男人,又仔细打量了一圈温蕴,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温女士,”他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问在点上,“你是怎么跟过来的?具体在什么地方发现他不对劲?庙里就你们两个人?”
温蕴没回答。她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黑色封皮、没有任何文字标识的证件夹,翻开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警官接过来,视线落在上面。那页纸上没有照片,只有一个鲜红的、造型特殊的印章,和一组极短的编码。印章的样式他只在内部最高级别的协查通报附件里见过一次。
他手指在证件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确认了纸张特殊的质地和防伪暗纹,然后合上,双手递还。
脸上的审视瞬间褪去,转为一种近乎刻板的平静。
“收队。”他转身,声音不高不低,足够现场所有下属听清,“按程序把人带回去。这位同志是热心市民,已经配合做了简单陈述,后续不需要再打扰了。”
警察的动作立刻变得干脆利落,没人再多看温蕴一眼,也没人再提任何问题
温蕴回到家,刚关上门,小团子就飘了过来,声音带着点刚能说话的、软软的磕巴:
“有、有人来。”
温蕴脱外套的手顿了顿:“什么人?”
“男的……穿黑衣服,很板正那种。”小团子想了想,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最后有点嫌弃地小声补了一句,“……不好看。”
温蕴看了它一眼。小团子对人的外貌判断一向古怪,它说“不好看”,通常跟长相关系不大,更多是某种让它不舒服的气息。
“来了多久?做什么了?”
“你在的时候……他就来了一次。你走之后,又来了,敲了三次门。”小团子努力回想着,“不说话,就是敲。站了好久,从门缝往里看。”
它说到这里,往温蕴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本能的抗拒:“他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凉飕飕的。”
温蕴没说话。她知道来的是谁了。
能把小团子这种天生灵体都“凉”到、还让它觉得“不好看”的,在认识的人里,大概只有那个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的良言了
与此同时,诡舍客厅的电视里,新闻联播开始了。
“……震惊一时的连环杀人案告破,嫌疑人王某已于今日凌晨被警方逮捕。据悉,嫌疑人是在西郊一座废弃寺庙中被一名年轻女性发现并报案……”
镜头切到外景,是那座破庙。穿着制服的警察来来往往。
画面一转,话筒伸到了一个穿着简单、表情平静的年轻女子面前——是温蕴
记者语速很快:“温小姐,能说一下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温蕴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也平:
“我阿婆葬在这附近,今天过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