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无头尸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捧起腐烂的头颅往脖子上安,死鱼般的眼珠转了转,又摘下来摆到一边。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井沿上整整齐齐码了十四颗发胀的腐尸脑袋。
刘承峰从石头缝里偷瞄,声音发颤:“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在挑脑袋吧?”
宁秋水盯着那些头颅,无意识地念叨:“慈悲的人割下了头,赐予安定...”他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操!”刘承峰突然怪叫一声,“你们快看那些头!”
几人顺着望去,直接从头凉到脚
那些腐烂头颅不知何时齐刷刷转了过来,十四双泛着绿光的死鱼眼直勾勾盯着石缝。裂开的嘴角越扯越大,露出黑黄的牙床。
“下来陪我们吧...”
“一起...永远一起...”
阴冷的声音层层叠叠涌来,刘承峰后颈汗毛倒竖:“咱是不是该...”一扭头,宁秋水和白潇潇早窜出老远,衣角都快消失在竹林尽头了。
“卧槽你们还是人吗?!”刘承峰连滚带爬追上去,鞋都跑掉一只,“跑路不带我?!丧良心啊!”
四人一路狂奔,直到冲上高台才停下。刘承峰扶着树干直喘粗气,汗珠子顺着络腮胡往下淌。
“你们...你们还是人吗?”他指着两人直哆嗦,“逃命都不带吱声的?!”
宁秋水掸了掸袖口沾的竹叶:“再慢点儿,你现在就该在井里数人头了。”
温蕴抱臂靠在石栏上:“鬼杀人可不会喊预备——跑。”她睨了刘承峰一眼,“等你想明白,脑袋都凉透了。”
刘承峰想起井边那排咧嘴笑的头颅,后颈又是一阵发麻:“那无头尸...是在找自己的头?”
“穿着染血的僧袍,”宁秋水眯起眼,“比起其他厉鬼,它倒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白潇潇突然攥紧了铜镜:“血门提示里的‘慈悲者’...该不会就是它?”
温蕴轻轻“嗯”了一声:“八九不离十了。”
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脖颈:“就是不知道...这脑袋是他自己摘的,还是别人给摘的。”突然转向刘承峰,“那木牌还在你身上么?”
刘承峰忙不迭从裤兜里掏出木牌:“在呢在呢,白姐说这玩意儿金贵...”
温蕴盯着木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阮”字,忽然轻笑一声:“你们觉得...阮家这些人,算是善人...”她将木牌抛还给刘承峰,“还是慈悲的人”
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温蕴把木牌放在自己身上:“这玩意儿邪性,我先收着。”
刘承峰无所谓地摆摆手:“随你便。”
宁秋水忽然伸手:“放我这儿吧,稳妥些。”
温蕴挑眉,把木牌抛给他:“成啊。”
收好木牌后,他们借着块斑驳的指路牌才搞清方位。刘承峰眯眼望着前方:“方寸塘?”
不远处,九级青石台阶爬满藤蔓,和池子里蔓延的黑藻纠缠在一起,活像团泡发的头发。锈迹斑斑的铁链围着中央四平米见方的水池——那便是传说中的方寸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