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走廊再度响起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刀叉相互摩擦的声响如同催命符般由远及近。
刘承峰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裤腿。他转头看向身旁两人,瞳孔猛地收缩——
宁秋水正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热茶,温蕴甚至优雅地吹了吹浮沫
“你们...”刘承峰声音发颤,“这种时候还能喝茶的,我活这么大真是头一回见。”
宁秋水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
“我也在害怕。”他说这话时声线平稳得像是讨论天气,“只不过...我紧张时习惯靠进食缓解。”
温蕴晃了晃茶杯:“要试试么?热茶能压惊。”她唇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门外只是寻常的送餐服务生。
刘承峰干咽了一下:“...不必了。”
门外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在他们房门前停滞。刀叉刮擦的节奏变得焦躁,像极了饿兽对着铁笼外血肉发出的嘶吼。刘承峰死死攥住沙发扶手,掌心的汗水在皮质表面留下深色痕迹。
就在他快要窒息时,那声音终于不情不愿地挪向了隔壁——看来今晚的猎物,注定不是他们
宁秋水数着腕表秒针走过三百下,缓缓将门推开一道缝隙。月光透过百叶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条纹,除了穿堂而过的阴风,空无一物。
“走。”他压低声音,朝刘承峰打了个手势。两人像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吱呀作响的地板。黑暗中的楼梯口如同张开的兽口,而他们正主动走向深渊。
三人停在楼梯口,那扇铁门大敞着,浓烈的腐臭味像实体般从三楼倾泻而下——正是之前天花板渗出的尸水气味。刘承峰猛地捂住口鼻,喉结剧烈滚动。
踏上三楼的瞬间,腐臭浓度骤然翻倍。刘承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胃液混着晚饭喷溅在腐朽的地板上。“呕——”他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
宁秋水单手撑住他后背,触手一片冷汗。等刘承峰喘着粗气站起来时,三人发现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黏腻的撕扯声。黑暗中看不清地面,但那股腥臭的触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整层楼的地板都被尸水浸泡着,每走一步都带起黏腻的拉扯声。刘承峰浑身发抖——这得多少具尸体才能渗出这么多腐液?
“果然...”宁秋水眯起眼。恶臭对他似乎毫无影响,仿佛早就预料到这般场景。
推开第一间房门的瞬间,月光像聚光灯般打在屋内——密密麻麻的尸体陈列其中。有的尚在腐烂,血肉模糊的脸上凝固着诡异的微笑;有的已成白骨,空洞的眼窝却依然朝着门口方向。它们整齐排列着,宛如一场永不散席的恐怖盛宴
刘承峰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他颤抖的手依次推开其他房门——每间房都塞满了被掏空内脏的尸体,血肉上布满刀叉撕裂的痕迹。
王雨凝和丫末青灰色的脸突然闯入视线,她们空洞的腹腔像被舔舐过的餐盘。刘承峰顺着墙滑坐在地,指甲在腐臭的墙皮上刮出五道白痕。月光下他的脸像刷了层白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宁秋水盯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别墅群,月光在他镜片上投下冷光:“整片别墅区的活人...都在这几间屋里了。”
刘承峰喉结滚动,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尸水里。那个藏在三楼的怪物——居然吃光了整个社区?
温蕴用鞋尖拨弄着地上一截断指:“楼下那些带卫浴的客房...根本就是给护工准备的屠宰场。”她忽然轻笑一声,“我们前面,不知道已经喂饱它多少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