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上官珏悯,李庆折返天清殿,落座后便笑着看向墨如殇,热忱相邀:“墨姑娘,三日后便是洛神宗上官宗主爱女的喜宴,不如你随我与夫人一同前往?一来沾沾喜气,二来也去洛神宗看看热闹,也好让云天多见见各宗气象。”
墨如殇闻言面露迟疑,抱着小云天的手紧了紧,眉宇间凝着几分担忧,轻声道:“多谢李宗主美意,只是我身份特殊,怕在宴上被人认出来,徒生事端,反倒扰了喜宴清净。”
一旁的马林瑜见状,连忙柔声宽慰,语气笃定又安心:“墨姑娘放心,这有何难?届时寻一身素雅寻常的衣裙换了,褪去此刻的装束,低调些便是。到时候你只管跟着我与夫君,同我们一道行动,洛神宗设宴定会分主次席位,一般的宗门弟子都到不了前席,唯有各宗宗主与亲眷能坐在一起,旁人根本近不了身,更不会仔细留意,断然不会认出你的。”
李庆也连忙附和,拍着胸脯应下:“夫人说得极是!有我二人在旁,定然护你周全。前席皆是有头有脸的宗主与家眷,谁也不会无故攀谈盘问,你安心跟着我们,只管吃酒观礼,绝不会出岔子。再者洛神宗此番广邀宾客,场面繁杂,没人会特意留意你,只管放宽心便是。”
墨如殇闻言松了眉头,眉眼舒展了几分,抱着小云天轻轻颔首,欣然应道:“既如此,那如殇便应下了。三日后我定会收拾妥当,带着小云天准时前来与二位汇合,一同前往洛神宗赴宴。”
李庆见状大喜,爽朗笑道:“好!有姑娘这句话就好!三日后一早我们派人在天风镇外的渡口等候,或是姑娘直接来天玄宗山门汇合都好,路上带着孩子,不用急着赶路。”
马林瑜也笑着接话,语气温柔又细致:“就定在天玄宗山门吧,一早我让后厨备些便携的点心和温热的牛乳,姑娘带着云天过来正好能垫垫肚子,路上也能带着吃,省得孩子饿了哭闹。”
墨如殇心中暖意顿生,轻声道谢:“多谢二位想得这般周全,那就劳烦三日后在山门等候,我定会准时抵达。”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墨如殇便抱着小云天起身告辞,说要带着孩子先回客房收拾一番,李庆与马林瑜连忙吩咐侍从引路,又特意叮嘱沿途弟子莫要惊扰。
墨如殇回客房收拾好简单行囊,又专程去前殿与李庆、马林瑜郑重作别,二人再三叮嘱她三日前务必来山门汇合,还塞了满满一盒天风镇的招牌点心,方才放行。
出了天玄宗山门,墨如殇将小云天稳妥护在怀中,背后乌黑羽翼一展,劲风裹挟着身影腾空而起,径直朝着木屋的方向疾驰而去。途经月神宗地界时,她低头一瞥,只见天玄宗与月神宗山门遥遥相对,中间竟隔不到一座山的距离,心中暗自了然:难怪两宗素来和睦,往来亲厚,这般近的地界,关系自然差不了。
此时月神宗山门前,林峰抱着着怀中的小月莹观景散心。他目光锐利,陡然瞥见天际掠过一道黑衣身影,身形灵动,羽翼独特,一眼便认出是墨如殇,眼中当即掠过几分欣喜。他抬手便要凝起灵气,打算开口唤住她,请她下来稍坐片刻,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可不等林峰将灵气聚起,话音未出,墨如殇似是急着返程,双翼猛地振得更疾,速度陡然飙升,身影如流星破空般划过天际,不过转瞬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怀里的林月莹小手指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哼唧着,满眼好奇。林峰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墨姑娘竟是这般着急,我本想着邀她下来一坐,备些清茶点心好好招待一番,尽尽宗主之谊呢,倒还是慢了一步。”
墨如殇敛了羽翼落地,刚到木屋门口,便见那只小狐狸蜷坐在房顶檐角,雪白色的皮毛在余晖里泛着暖光,一双琉璃眸子亮晶晶望着她,倒像是早早就守在这儿,专等她和小云天回家一般。
她抬手轻跃落在房顶,温柔地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指尖拂过柔软的皮毛。小狐狸瞬间温顺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鼻尖轻轻嗅了嗅她怀里的小云天,眼神软得不像话,随即扬起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柔柔地拍了拍小云天的脸蛋,动作轻得怕碰疼了他。
小云天被这软乎乎的触感逗得眉眼弯弯,咿呀咿呀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欢快的奶音,小身子还不住往尾巴方向凑,甚是开心。
墨如殇抱着小云天跃下房顶,推门进了木屋,小心翼翼将他放进屋内备好的摇篮里,又抬手点开随身的魔法空间,从中取出几样小巧软糯的绒布玩具、摇铃,一一放在摇篮边。小云天伸手便攥住一只绒兔,晃得摇铃叮当作响,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
安置好小云天,墨如殇便转身褪去身上黑衣,换了一身轻便素衣,随手将衣物叠好放在石桌上,脚步轻缓地走出木屋,朝着屋旁的小溪走去,打算寻一处清净水湾洗漱一番。
溪湾四面浓荫匝地,正午的日头被密叶滤得只剩零星碎光,落在清浅澄澈的溪水里,晃出细碎金斑。墨如殇踏入沁凉溪水,水温刚好驱散午间燥热,溪水漫至腰腹,漾开圈圈涟漪。
她解下发间丝带,乌发垂落如墨绸,随水流轻缓浮动。抬手掬起一捧清水泼上脸颊,再顺着脖颈、肩头缓缓擦拭,洗去风尘仆仆的倦意。指尖划过手臂,水珠簌簌滚落,撞在水面溅起细小水花,岸边草木静立,偶有蝉鸣声声,衬得周遭愈发静逸。
她静立水中片刻,任由清凉溪水浸润周身,待洗去满身疲惫,便缓缓起身,岸边早备好素巾,她随手擦拭,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将衣摆洇出浅浅湿痕,乌发半湿贴在肩头,添了几分随性柔和。
洗漱完毕,墨如殇换好干爽素衣,带着一身溪水与草木的清冽气息返回木屋。小云天玩得累了,正攥着绒兔在摇篮里哼哼唧唧,见她回来,立刻伸着小手咿呀唤她。
她轻坐在摇篮边,抬手轻轻拍着摇篮沿,指尖温柔拂过小云天的软发,低声哼着轻柔调子。又拿起一旁的摇铃,慢慢晃出细碎清脆的声响,眉眼满是柔和。
小云天盯着她的眉眼,听着调子,小手渐渐松开绒兔,眼神慢慢变得惺忪,不多时便合上双眼,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墨如殇静静守了片刻,确认他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起身,在摇篮旁铺了软垫,侧身躺下歇息,眸光时不时落在小云天身上,满是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