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围坐闲谈,暖意融融,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恭敬的脚步声,一名天玄宗弟子身着制式劲装,快步入殿,躬身行礼时语气恭谨:“宗主,夫人,门外有弟子通传,洛神宗宗主上官珏悯携亲卫前来探望,此刻正在殿外等候。”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几分,李庆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显然颇感意外,他抬手示意弟子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沉吟道:“上官宗主?洛神宗与我天玄宗虽无过节,却向来少有无故登门的往来,今日这般突然前来,倒是让人猜不透来意。”
马林瑜也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玉箸,轻声道:“洛神宗地处偏远,行事素来低调隐秘,上官宗主更是极少踏足他宗地界,今日专程到访,怕是并非单纯探望这般简单。”
李庆稍作思忖,便起身整了整衣襟,神色恢复沉稳,对着墨如殇拱手致歉:“墨姑娘,实在对不住,这般时候忽有贵客到访,我需亲自前去迎候,失陪片刻。夫人会在此陪着姑娘,你且安心用餐。”
墨如殇连忙颔首,笑意温和:“李宗主客气了,贵客临门自然要紧,你且去便是,不必顾虑我与云天。”
李庆又叮嘱身旁侍从:“好生伺候墨姑娘与云天,再添几样精致点心来。” 说罢便快步朝着殿外走去,步伐沉稳,心中已然暗自盘算,洛神宗此刻登门,究竟是为两宗邦交,还是另有他事。
马林瑜笑着给墨如殇续上温热的茶水,轻声道:“姑娘莫见怪,这上官宗主性情冷冽,行事向来莫测,夫君也是一时意外。咱们不管这些,继续用膳,方才炖的莲子粥还热着,给云天再添些?”
墨如殇看着怀里正把玩着小银勺的小云天,含笑点头,殿内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闲适,只是殿外的气氛,却因洛神宗宗主的到访,多了几分莫名的凝重。
李庆刚踏出天清殿,便见殿外立着一行人,为首者一身玄黑锦袍,腰束暗纹玉带,面容清俊却透着几分冷冽,正是洛神宗宗主上官珏悯。他身后跟着数名佩剑亲卫,身姿挺拔,气势肃然,倒不似寻常访客的阵仗。
未等李庆开口,上官珏悯竟率先向前一步,微微弓着身子郑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却又满是郑重:“李宗主,今日冒昧登门,叨扰清修,还望海涵。”
李庆见状连忙伸手相扶,心头诧异更甚,面上却维持着沉稳笑意:“上官宗主客气了,远道而来便是贵客,何来叨扰之说?只是不知上官宗主今日亲自登门,所为何事?”
上官珏悯直起身,眉宇间难得褪去几分平日的冷硬,添了些许柔和暖意,缓声道出缘由:“不瞒李宗主,昨夜我家夫人替我诞下一女婴,母女平安。此番专程前来,一是告知李宗主这份喜讯,二则是奉薄柬,诚意邀请李宗主日后得空,移步洛神宗一聚,同庆小女降生之喜。”
李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真切笑意,拱手道贺:“恭喜上官宗主!喜得爱女乃是天大的喜事,难怪今日见宗主眉宇间带喜,真是可喜可贺!这般大的喜事,本宗定然要去,只是不知佳期定在何时?我好提前备下贺礼,登门道喜。”
上官珏悯微微颔首,语气平缓:“佳期暂定三日后,届时洛神宗会广邀周边宗门好友,李宗主若能赏光,便是洛神宗的荣幸。些许薄礼宗主不必挂怀,人到便是心意。”
“好说,好说!”李庆笑着应下,“三日后我定然亲自登门,为令爱贺喜。上官宗主今日难得前来,不如入殿稍坐,喝杯热茶再走?”
李庆满心欢喜,当即伸手相引,笑着拉着上官珏悯往殿内走:“上官宗主难得登门,哪能只喝杯热茶就走,今日务必留下稍坐片刻,咱们好好叙话!”
上官珏悯不再推辞,颔首应下,带着两名亲卫紧随其后入了天清殿。
殿内马林瑜见李庆引着一身玄黑的男子进来,早已起身相迎,待看清来人模样,便知是洛神宗那位素来冷冽的上官宗主,连忙亲手沏了一杯滚烫的云雾茶,双手奉到他面前,笑意温婉:“上官宗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尝尝这新采的云雾茶,暖暖身子。”
上官珏悯起身欠身相接,指尖碰到温热的茶盏,语气依旧清冷却礼数周全:“多谢夫人招待。”
目光扫过殿中静坐的墨如殇时,他微微一顿,眉峰轻蹙,看向李庆沉声问道:“李宗主,这位黑衣女子是?”
李庆闻言连忙笑着居中引荐:“哦!上官宗主有所不知,这是墨如殇墨姑娘,是我与夫人的好友,性情通透,一身本事也十分了得。墨姑娘,这位便是洛神宗宗主上官珏悯,方才刚得知,上官宗主昨夜喜得爱女,可是天大的喜事!”
墨如殇抱着小云天微微颔首示意,神色淡然,没有过多热络,只淡淡道:“上官宗主,恭喜。”
上官珏悯见她气质清冷,周身气息内敛,不似寻常女子,又瞥见她怀中眉眼精致的小云天,眼底闪过一丝浅淡讶异,却也只是微微颔首回礼:“墨姑娘客气。”
马林瑜笑着打圆场,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上官宗主快请坐,刚得的喜讯,可要多沾沾喜气才是。昨夜夫人生产定是辛苦,宗主想来也彻夜未眠,瞧着眼下都带着倦色,快歇歇。”
上官珏悯落座后浅抿一口茶,眉宇间的冷硬稍稍褪去,轻声道:“夫人确是辛苦,母女平安已是万幸。此番前来除了邀李宗主赴宴,也是按宗门规矩,知会周边毗邻宗门一声,也算全了礼数。”
李庆闻言连连点头:“该的该的,这般大的事,自然要告知一声。三日后我定然备厚礼登门,一来贺喜,二来也与上官宗主好好聊聊两宗往来。说起来,洛神宗与我天玄宗虽毗邻,却少了走动,往后倒该多亲近才是。”
上官珏悯淡淡应道:“李宗主所言极是。两宗无冤无仇,和睦相处也是好事,往后若有需要,洛神宗自会酌情相助。”
说话间,怀里的小云天忽然咿呀一声,小手朝着上官珏悯的方向挥了挥,周身还萦绕着一丝未散的青色灵气。上官珏悯眸光微凝,看向小云天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这孩子眉眼灵气逼人,周身竟有清灵之气萦绕,倒是难得。”
墨如殇轻轻拢了拢小云天,浅笑道:“孩子名唤云天,性子顽劣些,倒是偏爱调皮一点。”
马林瑜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昨日云天还与我天玄宗的七星石柱灵气相契呢,连初代大长老布下的石柱都与他有感应,将来定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上官珏悯眸色微动,没再多问,只淡淡道:“倒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时辰不早,我还要赶回宗门照看内子与小女,便不多打扰了,三日后静候李宗主大驾。”
说罢便起身告辞,李庆与马林瑜也不再强留,亲自送他至殿外,看着他带着亲卫御剑离去,方才折返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