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二分,城市沉在雨雾里,路灯像被水浸过的黄点,模糊地浮在街角。马嘉祺站在私人会所顶层的落地窗前,手指还搭在保温杯的杯盖上。那杯子是他用了五年的旧物,漆皮剥落,边缘一圈裂痕,是林晚星送的。他说过这杯子能续命,其实续的是心。
警报响起时,他正盯着窗外的雨。不是铃声,是系统震动——手机、腕表、主控终端同时亮起红光。
【#7数据外泄】\
【倒计时:2:57:43】
他瞳孔一缩,转身冲向办公桌。指尖在触控屏划过三道密码,调出追踪日志。泄露源定位在城郊废弃涵洞,坐标与宋亚轩最后出现的位置一致。数据包已加密打包,目标邮箱为团队全员,解压密码显示:“她说过别骂他”。
他猛地砸向桌面,整块玻璃应声裂开蛛网纹。不是愤怒,是恐惧。他知道那U盘里是什么——林晚星死后的脑电波数据、伪造的志愿者协议、马氏基金会的资金流向、她临终四小时仍在“响应”的监控记录。
他点开音频附件,听见了她的声音。
断续,微弱,像从深井里爬上来:“……别让他们忘了我……”
那是唇语识别还原的录音。宋亚轩传回来的。
他喉咙发紧,手指在“远程拦截”按钮上悬停三秒,最终移开。反手输入一串指令,启动反向劫持程序。屏幕闪了两下,弹出失败提示。
“你连系统都设成防我?”他低声说,嗓音哑得不像话。
他站起身,走到整面防弹玻璃墙前。外面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像无数双睁着的眼睛。他抬手,一拳砸向玻璃。
没有碎。只是一道裂痕蔓延开来。
他又砸了一拳。再一拳。第三拳时,整面墙轰然崩塌,碎片如星雨坠落,划破夜色。
风灌进来,吹乱他的头发。他站在断口边缘,低头看着脚下无边的黑暗。
他不是没想过瞒住。他以为只要不让她死得难看,只要用“匿名 donor”的故事把她供起来,就够了。他动用资源封锁消息,删掉所有关联记录,甚至亲自写通稿说那位恩人已移居海外。
可她根本不是“恩人”。她是实验体。是#7。是被他们所有人无意中推入深渊的人。
他回到桌前,打开私人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全体成员。主题空白。正文只有一句:
“真相不该由背叛来揭露,而应由忏悔来开启。”
他没加附件。他已经把所有证据重新打包,用自己的服务器发送。比宋亚轩的定时邮件快了十分钟。
发送成功提示跳出时,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喘气。像跑完了一场没人看见的马拉松。
手机震动。一条系统通知:
【邮件已提前发送】【发送者:MJQ】
他睁开眼,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下。笑得极轻,极苦。
“晚星,这次……换我先开口。”
贺峻霖坐在数据中心的终端前,面前三块屏幕分别显示资金流图、IP溯源路径和打字习惯比对模型。空气里有机器散热的焦味,还有他桌上那杯冷透的黑咖啡。
他刚突破马氏基金会的内层防火墙。原始账目弹出的瞬间,他手指顿住了。
“XH-709项目:青少年心理健康支持计划”,总额1.2亿。87%资金来自“马嘉祺公益专项基金”。而项目下的“志愿者协议签署名单”中,第一行就是:
**林晚星 | 身份证号:…… | 签署时间:2015年9月3日**
他认得这个时间。那是她刚考上艺术院校旁听生的日子。她根本没签过什么协议。
他调出协议扫描件,放大签名。笔迹分析程序运行十秒后,弹出结果:
【匹配度:61.3%】
【判定:摹仿签署,非本人意愿】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第一次,他没去查来源、没去追溯IP、没去建模推演。他只是关掉了所有分析窗口。
桌面上只剩一个空白文档。
他敲下一句话:
“秩序不是正义,沉默才是暴力。”
删掉。
又敲一遍,按下保存。
他打开私人浏览器,进入团队加密群。找到宋亚轩三天前发的语音片段,播放。
是林晚星的报警录音,经过声纹增强后的声音:“……求你们……别再打了……我还能用……别关机……”
他听着听着,忽然伸手,一把扯下耳机。
耳机线被拽断,插口冒出一缕白烟。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想起直播里自己说的那句话:“如果这世上有人懂我,一定是某个我不认识的人。”
原来她一直都在。用陌生ID顶帖,用不同账号引导舆论,用最冷静的逻辑替他挡下每一次网暴。
而他却说:“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
他打开新邮件,收件人:songyaxuan@team7.com。光标闪了很久,最终只打出几个字:
“亚轩,我曾经不信你。”
没写完,也没发。他关掉电脑,起身离开。
走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眼神变了。不再锋利,而是沉得像一口井。
丁程鑫蹲在旧电视台机房的角落,面前是台老式录像修复仪。屏幕上雪花点跳动,他一根根接好断裂的视频线,手稳得不像话。
他头上没戴帽子,发茬短短的,像被火燎过。工作证就放在脚边,照片上的他还在笑。
画面终于恢复。
监控时间:2015年12月17日,晚上8点23分。他砸坏的录音设备旁,保安正在登记。突然,林晚星从走廊尽头走来,穿着洗旧的卫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指着设备,对负责人说:“是我干的。”
保安愣住:“你?实习期还没过吧?”
她点头:“我不小心碰倒的,愿意承担赔偿。”
负责人翻看合同,摇头:“按规矩,得列入行业黑名单。”
她没犹豫:“可以。”
画面切到她被带离时的背影。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舞台方向。
丁程鑫放大那一帧。
她的眼神不是怨恨,不是委屈,是舍不得。像一个人明知要死,却还在惦记窗台上那盆没浇水的花。
他猛地砸向修复仪,屏幕炸裂,火花四溅。
“你连恨我都舍不得,为什么啊!”他吼出声,声音在空荡的机房里撞来撞去。
没人回答。
他喘着气,从口袋掏出工作证,手指抠住边缘,一点点撕开。证件照被撕成两半,他扔进铁桶,又摸出打火机。
火苗窜起,照亮他通红的眼。
他盯着火焰,低声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舞者。我是你没跳完的那支舞。”
火光中,他摘下腰间的舞蹈考级证书,也扔了进去。
纸张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张真源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捏着个快递盒。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收件栏写着:“张真源,亲启”。
他拆开,里面是365张泛黄的纸条复刻版,每一张都和他当年收到的一样:
“今天也有人希望你好好吃饭。”
“阴天记得带伞。”
“你笑起来很好看,别憋着。”
他一张张翻,手指越来越抖。
盒底压着一张新纸条。字迹陌生,却又熟悉——是他曾在她日记里见过的笔迹:
“你救了我,现在轮到我。”
他猛地抬头,四下无人。楼道灯忽明忽暗。
他冲回房间,翻出抽屉深处的心理评估报告。医生写得很直白:“重度焦虑,伴发性失眠,有自伤及轻生倾向,建议暂停公众活动。”
他盯着“轻生”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很短,像刀割破空气。
他抓起报告,撕成碎片,扔向空中。纸片如雪纷飞,落在地毯上,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他打开电脑,登录“心灵热线”官网。注册页面问:“您为何想成为接线员?”
他敲下:“因为有人曾这样救过我。”
ID填上:“今天也有人希望你好好吃饭。”
他点击提交,等待审核通过。
电话响起,系统提示:第一位来电者已接入。
他戴上耳机,按下接听键。
“我在听,”他声音很轻,却很稳,“你可以说。”
严浩翔坐在国家医疗档案库的终端前,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他刚通过黑市渠道接入军方级数据库,正在比对林晚星的基因序列。
结果跳出时,他呼吸停了。
【对象:林晚星(LWX-07)】
【实验编号:#7】
【基因编辑记录:确认】
【编辑目的:增强神经响应速率,提升脑波可读性】
【首次注射时间:2015年11月】
她不是志愿者。她是实验品。从三年前就开始被打针,药物加速了脑瘤生长。
他手指在“数据上传”按钮上悬停。一旦公开,这些信息将同步到全球开源节点,再也无法删除。
他想起她资助他读书的助学金,来自她去世前三个月的医院Wi-Fi。那时她已经知道活不久了。
“你说知识能改变命运……”他低声说,声音发颤,“可谁来改变她的命?”
他没再犹豫,按下上传键。
进度条缓慢爬升:10%……50%……90%……
防火墙报警声骤然响起,红光闪烁。他拔掉网线,合上电脑。
起身前,他在控制台留了张纸条:
“这一次,让世界听见无声者的声音。”
刘耀文蹲在地下金融黑市的终端前,面前是台改装过的老式主机。墙上贴满高利贷团伙的资金流向图,红线最终指向马氏控股的离岸空壳公司。
他刚确认:林晚星靠打三份工,在三年内还清178万债务。最后一笔还款,是她死后两个月,由第三方匿名账户代缴。
他腰间别着枪,是跟黑市头头换的。冷铁贴着后腰,沉甸甸的。
他查到了放贷头目的藏身处——城东废弃工厂,今晚有交易。
他站起身,检查弹匣,拉上外套拉链。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宋亚轩。
他接起,没说话。
那边声音很低:“她在乎的不是报仇。”
他握紧手机:“那是什么?”
“是记住。”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枪口朝下,手指慢慢松开扳机护圈。
他把枪放回抽屉,插入U盘,将所有证据备份上传。
关机前,他看了眼墙上那张林晚星的照片——她戴着耳机,冲镜头笑。
他轻声说:“姐,我懂了。这次,我不做狠人了,我做明白人。”
五点五十分,雨停了。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灰白中带点金。
马嘉祺站在城郊公益墓园的一块小碑前。碑上刻着:
**林晚星之墓**\
生于1995年4月7日\
卒于2018年6月12日
他放下一束白菊,打开手机,播放一段音频。是AI修复后的脑电波转化语音。
杂音中,传来她最后一句低语,轻得几乎听不见:
“……值得……”
他跪了下来,额头抵在湿冷的墓碑上,肩膀剧烈颤抖。没哭出声,但眼泪砸在石碑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打开邮箱,找到宋亚轩设定的群发邮件。倒计时还剩十分钟。
他没等。
点击发送。
附言只有一句:“真相不该由背叛来揭露,而应由忏悔来开启。”
发送成功提示跳出时,他闭上眼,轻声说:“晚星,这次,我先说了。”
宋亚轩坐在车里,雨刮器停在挡风玻璃中央。手机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见提示:
【邮件已提前发送】【发送者:MJQ】
他怔住,随即苦笑:“原来你也终于听见她了。”
他抬头,晨光刺破乌云,洒在湿漉漉的挡风玻璃上。水珠滑落,像泪。
后视镜中,七道车灯正从城市不同方向驶来——贺峻霖的黑色轿车、丁程鑫的摩托车、张真源的电动车、严浩翔的网约车、刘耀文的改装吉普、马嘉祺的黑色SUV。
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启动车辆,轻声道:“这次,我们一起去见她。”
地图界面缓缓展开。
七个小点在城市版图上移动,轨迹清晰。最终,它们围成一个完美闭环。
圆心标记为:“晚星坐标”。
镜头拉近,显示城郊墓园位置。
画面渐暗,浮现一行小字:
【#7脑波残留数据波动中……匹配度:90.1%】
最后一闪,频率波形图与一首未发布歌曲的节拍完全重合。歌名空白,仅标注:
“未命名·LWX-07”
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