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明天上午十点。**
“你可以走。”他说,“带着所有证据,去国外重新开始。林家的事,我来处理。”
我盯着那张机票,手指发抖。
“你不恨我?”
他沉默了很久。
“恨。”他终于说,“我恨你信别人不信我。我恨你一次次把我踩进泥里,还问我为什么不反抗。我恨你明明爱我,却非要用伤害来确认我的存在。”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也……放不下。”
我猛地抬头。
他看着我,眼神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血肉。
“我知道你后悔了。可后悔救不回那些被你毁掉的日子。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我喉咙堵得发疼。
“那你还来?”
“因为我答应过你父亲。”他看着我,“也因为我……还想看你好好活着。”
我忽然笑了,眼泪却往下掉。
“陆沉舟,你真贱。”
他没动。
“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可以永不回头。可你还要回来,还要给我路,还要替我扛事……你是不是有病?”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你以前说过,”他低声说,“我不配爱你。可我现在想告诉你——你也不配恨我。因为你根本……不懂我。”
我怔住。
他收回手,转身就走。
“陆沉舟!”我喊住他。
他停下,没回头。
“如果……如果我不走呢?”我声音发颤,“如果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对付林家呢?”
他沉默了几秒。
“你会死。”他说,“林正南不会放过你。他已经联系了境外雇佣兵,名单上有你。”
我冷笑:“那你呢?你不怕?”
“我早就不怕了。”他缓缓道,“我怕的,只是你死在我前头。”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身体一僵。
“陆沉舟。”我贴着他后背,声音低得只有我们能听见,“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不想逃。我要留下,我要亲手撕了林正南,我要让林疏影在监狱里烂掉。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苏晚晴不是靠男人活着的女人。”
他没动。
“你要是敢走,”我咬着牙,“我就追到冰岛,追到天涯海角,追到你死为止。”
他缓缓转过身。
我们面对面,呼吸交错。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你确定?”他问。
“确定。”
“不怕死?”
“怕。可更怕你走。”
他盯着我,忽然抬手,摘下袖扣,塞进我手里。
“那你就记住。”他声音低沉,“从现在起,你不是苏氏千金,也不是谁的妻子。你是战士。而战场,从不讲情面。”
我攥紧袖扣,指甲陷进掌心。
“我不需要情面。”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的瞬间,他摇下车窗。
“明早六点。”他说,“老码头,三号仓库。别迟到。”
“不然呢?”
“不然我就当你逃了。”
车开走了,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两枚袖扣——一枚“勿忘”,一枚“慎”。
风很大,吹得我浑身发冷。
可我心里,烧着一团火。
我掏出手机,拨通小陈电话。
“帮我查三件事。”我声音冷静,“第一,林正南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行程;第二,姨母名下所有境外账户;第三,联系老周,我要一份能绕过国安系统的加密通讯频道。”
挂掉电话,我又打开直播平台,新建直播间。
标题:**《苏晚晴:致林正南》**
倒计时三秒。
镜头亮起。
我站在电厂中央,背后是倒塌的铁架和燃烧过的火堆残骸。
脸上还有泪痕,可眼神已经变了。
“林正南。”我直视镜头,“你不是说,我撑不过七十二小时吗?”
我举起那张机票。
“你猜,我现在要不要走?”
弹幕开始滚动。
【卧槽!她又开播了!】\
【她疯了吧?现在谁都敢惹?】\
【等等……她身后那人是不是陆沉舟?】
我没理会。
“我告诉你。”我声音很轻,“我不走。我要留下。我要让你看看——”
我顿了顿,把两枚袖扣并排放在摄像头前。
“一个被你逼到绝境的女人,能有多狠。”
点击——**直播开始**。
我关掉手机,塞进包里。
然后走到车边,打开后备箱,取出一把战术匕首,别进靴筒。
风呼啸着穿过厂房,像战鼓擂动。
我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月光。
很淡,但足够照亮前方的路。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电厂,碾过碎石与灰烬。
后视镜里,那堆未燃尽的火,还在微弱地闪。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未完待续\]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冷风从厂房破洞灌进来,打在汗湿的手背上。
我发动引擎,导航输入“老码头三号仓库”,指尖在发送键上停了半秒,直接关机,拔出电池。
车内陷入寂静,只有雨刷器扫过前挡玻璃,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外面开始下雨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顶棚,像有人用指甲刮着屋顶。
六点之前必须到。
我摸了摸靴筒里的匕首,刀柄贴着手腕脉搏的位置,一点一点地热起来。
电台自动开启,沙沙的杂音里突然传出一段新闻:“……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晚晴今日凌晨被拍到现身废弃电厂,疑似与前夫陆沉舟密会。知情人士透露,苏氏内部已启动紧急资产清算程序,多位高管昨日提交辞呈……”
我伸手掐断广播。
后视镜里,那堆火还在烧,微弱却固执,映得瞳孔发红。
车子冲进雨幕,轮胎碾过积水,发出长长的嘶鸣。
老码头没人修路,坑洼里积着黑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三号仓库像一头趴伏的铁兽,锈迹顺着墙缝往下淌,像干涸的血。
我停在五十米外,熄火,观察四周。
没有车,没有动静,只有一只野猫从集装箱顶跳下,落地无声。
我下车,贴着墙根走。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冰得我一颤。
门虚掩着。
我没推,用匕首尖轻轻挑开一条缝。
里面空旷,水泥地泛着湿光。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还有一把钥匙。
我走近。
按下播放。
陆沉舟的声音响起,冷静、平稳,像是提前录好:“钥匙是地下车库B2层第七车位的。车里有枪,有护照,有你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信息。如果你现在回头,还能走。”
我站着没动。
“但你不会走。”他继续说,“你会打开桌底的暗格。”
我蹲下,手指摸到边缘的卡扣,一按。
暗格弹开。
一部卫星电话,一张城市热力图,上面标记了七个红点——姨母常去的会所、林正南的私人医院、沈知意的公寓……
最后一个,是城南大桥。
我盯着那个点,呼吸慢了一拍。
他记得。
不是位置,是他记得我最脆弱的地方。
电话突然震动。
我抓起来,接通。
“你进仓库了?”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近得像就在门外。
“你怎么知道?”
“热感应。”他说,“门口有摄像头,连着我的终端。你左后方三米,第二根柱子背面。”
我猛地转身,手已摸上匕首。
柱子后面什么都没有。
“别紧张。”他顿了顿,“我只是想确认你还活着。”
“你现在在哪?”
“在你不能知道的地方。”\
“如果我现在报警呢?”\
“你可以试试。”他淡淡道,“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林正南的子弹快。”
我冷笑一声,把卫星电话塞进大衣内袋。
“你说林正南雇了境外的人?”
“已经入境。”他说,“三个小时前,边检系统捕捉到一名持假护照的克罗地亚籍男子,擅长近距离清除目标。代号‘剃刀’。”
我眯起眼:“他知道我在这里?”
“还不确定。”
“那他会不会去我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陈十分钟前发消息,说你公寓的警报器被触发。”
我心脏一沉。
“没人接电话。”
我转身就往外冲。
“别回去!”他声音陡然提高,“那是陷阱!”
“那是我的家!”我吼回去,“我所有的原始资料都在那里!包括我母亲的病历原件!”
“晚晴。”他叫住我,声音低下来,“你要明白,从你直播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受害者,是猎物,也是猎人。而猎人回家,只会看到尸体。”
我停在门口,雨水顺着睫毛滴落。
“如果我已经回不去了呢?”
“那就别回去。”他说,“创造新的据点。你还有我留给你的车。”
我咬牙:“你到底想让我靠谁?靠你布置的一切?还是靠我自己?”
“靠你自己。”他清晰地说,“我只提供工具。怎么用,由你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车处。
刚拉开车门,手机残骸突然震动——是备用机,藏在座椅夹层里的。
一条匿名短信:
【他们换了你家的门锁。冰箱上有便条。】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厨房灯亮着。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娟秀:
**“妹妹,姐姐想你了。”**
林疏影的字。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进过我的家。
碰过我的东西。
像翻垃圾一样,翻我的人生。
我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高架桥。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 tinted,看不清里面。
但我认得那车牌尾数——**739**。
三年前,我父亲车祸当天,监控里出现过的号码。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方向盘上的皮革味混着雨水的腥气,冲进鼻腔。
我打开卫星电话,拨通陆沉舟。
“听着。”我声音很稳,“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该去哪儿。但我要你做一件事。”
“说。”
“黑进全市交通系统,锁定一辆车——黑色奔驰E级,车牌尾数739,最后一次出现在南五环高架西向出口。”
“你打算干什么?”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进雨幕,“有些女人,不是用来吓的。”
前方红灯亮起。
我没减速。
“晚晴!”他声音紧绷,“别冲动!”
“我不是冲动。”我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红灯,“我是开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啸叫。
我冲过路口的瞬间,听见他在电话里低声说:
“小心身后。”
后视镜里,一辆无牌摩托从侧巷窜出,骑手戴全盔,手持钢管,加速逼近。
我握紧方向盘,嘴角扬起。
“陆沉舟。”我轻声说,“替我查一下,‘剃刀’有没有摩托车驾驶记录。”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
然后,他回了一句:
“没有。但他有个搭档——代号‘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