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余波未平的守护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郊外凌晨的寂静。林微抱着江熠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当警察和医护人员赶到时,她甚至没力气抬头,直到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才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
“林医生,节哀。”同行的医护人员声音沉重,小心翼翼地将江熠的遗体抬上担架。
林微没有动,只是盯着那片被火光熏黑的木屋残骸,仿佛还能看到江熠最后转身冲向门口的背影。小周警官走过来,递上一件外套:“林医生,先披上吧,早上凉。”
她接过外套,却没披上,只是紧紧攥着衣角。指尖触到布料上的粗糙纹理,忽然想起江熠总说她穿白大褂太单薄,总爱把自己的警服外套塞给她。
“秃鹫”团伙被一网打尽的消息传来时,林微正在整理江熠的遗物。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笔记本,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她刚入职时的样子,扎着马尾,笑得傻气。背面有行小字:“第一次见她,像棵冒傻气的向日葵。”
指尖抚过字迹,林微的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旁边放着江熠的配枪,枪套上还留着他惯用的磨损痕迹。她忽然想起他总说:“这枪是用来保护你的,不是让你担心的。”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郊外农场的田埂上,不知是谁拍下的,晨光里,她坐在那里,身旁仿佛还留着一个空位。
发件人备注是“江熠的战友”。
林微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慢慢站起身,将笔记本和照片小心收进抽屉最深处。她换上白大褂,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镜中的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青黑,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江熠,”她对着镜子轻声说,“你说过,救死扶伤是我的使命。”
那天的早会,同事们发现林医生没像往常一样带早餐,只是在白大褂口袋里多了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那是她从农场田埂上捡的,带着泥土的温度。
查房时,她特意多看了眼那位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女孩,轻声说:“别怕,阿姨会陪着你。”小女孩怯怯点头时,她忽然想起江熠总说她对孩子没耐心,却总在她给小患者检查时,悄悄在门外放一瓶热牛奶。
下午接到小周警官的电话,说江熠的抚恤金和奖章寄到了队里。林微沉默片刻,说:“麻烦寄到医院吧,我下班去取。”
拿到那个烫金的盒子时,夕阳正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泛着刺眼的光。她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抱着,仿佛抱着一整个沉甸甸的青春。
走到医院楼下,晚风带着凉意,吹动她白大褂的衣角。林微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种释然的温柔。
“江熠,你看,晚霞和你上次带我去看的一样。”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白大褂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口袋里的鹅卵石硌着掌心,像他从未离开的温度。有些守护,不必说出口,也能在余生里,陪着她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