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暖意

第十章 餐桌上的暖意

打架事件过后，陈衍生又没来学校。

徐栀荞的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坐立难安。她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处理伤口，有没有人照顾他。

那些担忧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心头，让她连上课都无法集中精神。

她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却不知道具体地址。只能每天把药和消毒水放在他的桌洞里，祈祷他能早点来学校。

直到周五下午，她在操场的看台上，终于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衍生坐在老位置上，侧脸对着她，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胳膊上的淤青也淡了些，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徐栀荞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她快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你来了。”

陈衍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忍不住问，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

“没事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徐栀荞知道他的性子，也没再多问，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是消炎的药膏，记得按时涂。”

袋子里是她特意去药店买的药膏，还有几包消肿止痛的药。

陈衍生看了看那个袋子，又看了看她，沉默了几秒，接了过去：“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两个字，声音虽然依旧有些低哑，却让徐栀荞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不客气。”

周六很快就到了。

徐栀荞一早就开始紧张，帮着外婆打扫卫生，又反复确认菜单，生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外婆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荞荞，不用这么紧张，就是请同学吃顿饭而已。”

“我知道，外婆。”徐栀荞嘴上应着，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的。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徐栀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陈衍生。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梳理过了，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清爽了许多。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水果篮，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不像平时那样张扬，倒有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你来了。”徐栀荞的脸颊有些发烫，侧身让他进来。

“打扰了。”陈衍生点了点头，把水果篮递过来，“一点东西。”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外婆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眯眯地接过水果篮，“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陈衍生跟着她们走进屋里。

这是一个很小的两居室，家具都有些老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带着一种温馨的烟火气。

这是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味道。

他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无措地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徐栀荞小时候的，还有她和外婆的合影，照片上的人都笑得很开心。

徐栀荞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你喝点水。”

“谢谢。”陈衍生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外婆很快就把饭菜端上了桌，红烧排骨、可乐鸡翅、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冬瓜排骨汤，满满一桌子，都是家常菜，却香气扑鼻。

“快坐快坐，尝尝外婆的手艺。”外婆热情地招呼着陈衍生，把他拉到餐桌旁坐下。

陈衍生有些受宠若惊，说了声“谢谢外婆”，然后在徐栀荞旁边的位置坐下。

“衍生啊，听荞荞说你一个人住？”外婆一边给陈衍生夹菜，一边问道。

“嗯。”陈衍生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

“那多不方便啊，平时吃饭怎么办？”外婆叹了口气，“以后要是不想做饭了，就来外婆家，外婆给你做。”

陈衍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外婆慈祥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他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关心的话了。

“谢谢外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什么，快吃菜。”外婆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尝尝这个，跟荞荞说的红烧肉一样，都是外婆的拿手菜。”

徐栀荞坐在旁边，看着陈衍生被外婆热情地照顾着，看着他脸上那丝难得的放松，心里暖暖的。

她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给陈衍生和外婆夹菜，自己偶尔吃一口。

餐桌上的气氛很温馨，外婆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问着陈衍生在学校的事，陈衍生虽然话不多，但都会认真回答。

徐栀荞看着眼前的画面，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吃完饭，陈衍生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徐栀荞想拦都拦不住。他洗碗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徐栀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原来，那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校霸，也有这样居家的一面。

收拾完碗筷，陈衍生就准备离开了。

“不再坐会儿吗？”外婆挽留道。

“不了，外婆，谢谢您的晚饭，很好吃。”陈衍生笑了笑，这是徐栀荞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清晰的笑容，像冰雪初融，带着惊人的暖意。

“好吃就常来。”外婆笑着说。

徐栀荞送他到楼下。

夜色温柔，月光洒在地上，拉出两道并肩的影子。

“今天……谢谢你能来。”徐栀荞小声说。

“我也该谢谢你和外婆。”陈衍生看着她，眼神认真，“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温暖的饭了。”

徐栀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似乎藏着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以后……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她鼓起勇气说。

陈衍生点了点头：“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徐栀荞的心里开满了花。

她站在楼下，看着陈衍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喜悦。

也许，那些灰暗的过往，真的可以被这样的温暖一点点治愈。

也许，她和他之间，真的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第十章完）